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刘金山和王强。
王强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地上。
刘金山到底是老狐狸,反应极快。
他几步冲上前,指着江虎的鼻子大骂:“你自己手脚不干净,想偷零件卖钱被抓了,还敢血口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江虎气笑了,那是绝望后的癫狂。
“王强给的钱还在我内兜里揣着,那是连号的新票子!刘金山,你敢说这事儿没你点头?”
这下,连张厅长的脸都黑了。
“刘副厂长。”张厅长语气冰冷。
“你怎么解释?”
刘金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肥脸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把锅甩给王强,可王强那怂货早已经吓得缩在墙角,在那儿哆嗦:“姐夫……这……这咋整啊……”
这一声姐夫,算是把刘金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好啊,好得很。”
李国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毁坏国家财产,拿几十万的进口设备当儿戏。刘厂长,这就是你的党性?这就是你的觉悟?”
这话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
刘金山还要狡辩:“这都是王强自作主张!我不知情……”
“够了!”
王厂长实在听不下去了,这脸都丢到省里去了。
“保卫科!把王强也给我扣起来!这事儿必须严查!不管是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几个保卫干事冲上去,把王强也按住了。
江虎见王强也被抓了,心里那股子恶气才算出了点,他冲着刘金山喊:“刘金山!你个老王八蛋!你想拿我当枪使,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一场视察,变成了一场抓捕现场。
省里的领导虽然没看到机器运转,但看到了一场更精彩的除虫大戏。
张厅长临走前,拍了拍李国强的肩膀:“小李啊,技术过硬是一方面,这政治觉悟和防范意识也很重要。今天这事儿,你处理得好,没让国家财产受损失,是个好干部。”
警车呼啸着开进厂区,把江虎和王强带走了。
江虎被押上车的时候,看见站在路边的李国强。
他拼命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姐夫!姐夫救我啊!我是被逼的!我是亲戚啊!你不能看着我坐牢啊!”
李国强背着手,看着这个曾经在饭桌上叫嚣着要当助理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当你接过那包铁砂的时候,咱们就不是亲戚了。”
李国强转过身,没再看他一眼。
车门关上,警笛声渐渐远去。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厂长坐在办公桌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李国强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
“国强啊。”
王厂长把烟头按灭,叹了口气:“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早有准备,咱们厂今天就完了。”
“应该的。”李国强没居功。
“刘金山那边……”王厂长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上面来电话了。”
李国强眉毛一挑:“上面?”
“嗯,市里某位领导。”王厂长指了指天花板。
“说是刘金山同志虽然有管教亲属不严的责任,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宜动静太大。尤其是现在正值改革关键期,要以稳定为主。”
李国强心里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官官相护。
证据都确凿成这样了,还要查清楚?
“那厂里的意思是?”
“暂时停职检查。”王厂长无奈地说。
“王强和江虎肯定是保不住了,该判刑判刑。但刘金山……得缓一缓。国强,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事儿水深,咱们得从长计议。”
李国强点了点头:“我明白,只要他不来祸害生产,我没意见。”
走出办公楼,天已经擦黑了。
李国强深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没能一次把刘金山彻底扳倒,但断了他一条胳膊,又让他背了个大处分,这只老狐狸以后想再兴风作浪,也没那么容易了。
只是,那个所谓的上面,像块阴云一样压在他心头。
刘金山背后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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