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风像是带着冰碴子,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蛇哥……”张健嘴里嚼着这两个字。
“如果是王大发,这事儿就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了。”张健猛地直起身子。
“这孙子手里有人命,虽然没证据,但局里谁不知道他底子黑?敢动薇薇,甚至想动你,我这就去把他抓起来!”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冲,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把蛇哥老巢给抄了。
“哥!”张璇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张健力气大,这一拽差点把张璇带个跟头。
他回过头:“璇子!这事儿必须上报局里。王大发这是涉嫌故意杀人!我就不信了,这桐县还能让他一手遮天?”
“你拿什么报?”张璇死死抓着他不放。
“证据呢?”
张健僵住了。
“那是金环蛇,野外本来就有!薇薇是在草丛里被咬的,没人看见是谁放的蛇,也没人看见是谁引的蛇。到了局里你怎么说?说西关的大老板闲着没事,抓条毒蛇去咬一个高中生?”
张璇松开手,看着院子里那一排排停着的警用三轮,语气平静得可怕:“哥,你是警察,你比我懂,没有证据链,这就是个意外。
顶多算个治安案件,甚至连治安案件都算不上。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查,除了打草惊蛇,让王大发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了,还有什么用?”
张健一拳砸在墙皮剥落的墙面上,白灰扑簌簌地落了他一肩膀。
他当然知道张璇说得对。
王大发那种老江湖,既然敢动手,就绝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
那条蛇是活物,咬完人早就钻进草丛没影了,就算抓到了,难道还能审问一条畜生是谁派来的?
“那咋办?”张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找证据,我们先要确定,薇薇这次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张健眼睛一亮:“你是说……”
“薇薇那天穿的衣服。”张璇语速极快。
“如果我是蛇哥,我不会傻到把药洒在草地上,那样范围太大,不确定性太高。最好的办法,是把那东西弄到薇薇身上。只要薇薇身上有了那个味儿,在那片草丛里,她就是个活靶子。”
“衣服还在吗?”张健急声问道。
“薇薇被送去葛大夫那儿的时候,衣服还在身上。回来后婶子光顾着哭,应该还没来得及洗。”张璇眯了眯眼。
“只要证明有人在薇薇身上做了手脚,这就是故意伤害,甚至是谋杀!”
张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行,这事儿交给我!”
张璇接着说:“唐晴那边,你先别动,我去探探风。”
“璇子。”张健叹了口气。
“哥知道你聪明,但王大发不是杨明,也不是刘勇。那是个亡命徒。你这么查下去,万一……”
“没有万一。”张璇打断他,目光坚定。
“哥,你信我吗?”
张璇抬头看着张健,那双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
张健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他想起了小时候,张璇被人欺负了,也是这么倔强地站在他面前,不哭不闹,只是告诉他,她会讨回来。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
可现在,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信!”
张健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感觉有人盯着你,立马找我。
别逞强,别想着自己解决,你要是出了事,哥这身皮不要了了,也要弄死王大发!”
这话他说得咬牙切齿,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张璇心里一暖。
上一世,哥哥也是这样护着她,直到最后被生活压弯了腰,被那场车祸夺去了生命。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哥,你放心,我很惜命的。我还没考上大学,还没赚够钱,还没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我舍不得死。”
张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就好,行了,赶紧回学校吧,自己小心点!”
“嗯。”张璇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张健还站在窗边,背影宽厚,像是一座山。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出了派出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卖冰棍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汇成了一股属于80年代的烟火气息。
张璇推着自行车,混入人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的性质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也不是学生之间的意气之争。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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