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过后,精疲力尽的唐晴跪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刘勇手里拿着印泥,抓着她的手,狠狠地按了下去。
“按了这个手印,那两千块钱就算有着落了。”刘勇狞笑着,看着纸上鲜红的指印。
“周五晚上把自己洗干净点,蛇哥要验货。”
坏事传千里,这话一点不假。
连续两天,县一中的空气里就飘着一股子馊味。
这味儿不是食堂泔水桶倒了,而是关于唐晴的那些烂糟事,经过一夜的发酵,却正好对了某些人的胃口。
杨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进教室,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昨晚那一宿他基本没睡,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常这时候,大家都在背单词、抄作业,今天却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眼神还时不时往唐晴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瞟。
“听说了没?昨晚有人看见唐晴上了刘勇的摩托车,直接去了西关那边的录像厅,一宿没出来。”
“真的假的?那刘勇不是混社会的吗?唐晴平时看着挺清纯的,怎么跟这种人混一块了?”
“切,什么清纯,那是装的。你没看昨天那红裙子?那是正经学生穿的?还有那脸上的粉,比墙皮都厚。我看啊,她早就……”
说话的男生压低了声音,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破鞋!”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杨明的耳朵里。
他身子一僵,想装没听见,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哎,杨才子。”前排的刘大壮伸出一条腿,挡住了过道,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你跟唐晴不是兄妹情深吗?她昨晚去哪了,你肯定知道吧?”
杨明胃里一阵抽搐,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气的。
“不知道。”
杨明冷着脸,把书包往桌上一摔:“我和她不熟。”
“不熟?”刘大壮乐了,嗓门拔高了三度。
“前两天谁为了她跟疯狗似的咬人?还说人家是受害者?怎么,现在看人家傍上大哥了,觉得自己这备胎没戏了,就开始撇清关系?”
“你胡说什么!”杨明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旁边的女生阴阳怪气地插嘴。
“人家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听说这周生活费都还没着落呢,哪有空管别人的风流债。”
杨明咬着牙,坐下来翻开书,把头埋进去。
书上的字一个个变成了黑蚂蚁,在他眼前乱爬。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恨唐晴,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跟那个混混纠缠不清,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被人当众羞辱的地步?
教室另一边,气氛截然不同。
陈薇薇正把一摞崭新的作业本分发下去,嘴里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璇子,你是没看见,刚才老刘脸都绿了!”陈薇薇凑到张璇耳边,一脸幸灾乐祸。
“唐晴她妈又来闹了,说学校把她闺女逼得离家出走,要学校赔人!”
张璇正在核对昨天的账目,闻言笔尖顿了一下:“离家出走?怕是乐不思蜀吧。”
“可不是嘛!”陈薇薇撇撇嘴。
“有人看见她在西关大富豪吃香喝辣的,身上穿的戴的,全是那个刘勇给置办的。你说她图啥啊?好好的书不念,非要去当那个……”
那个词陈薇薇没说出口,嫌脏。
“路是自己选的。”张璇合上书本,有些唏嘘地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老刘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唐晴。
唐晴换回了校服,但那张脸却怎么也遮不住憔悴。
眼角有一块明显的乌青,虽然扑了粉,但在阳光下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鹌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都看什么看!上自习!”老刘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飞得到处都是。
唐晴磨磨蹭蹭地往座位上走,路过过道时,几个男生故意把腿伸出来,又在她差点绊倒时夸张地收回去,引来一阵低笑。
“破鞋!”
不知谁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唐晴身子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坐回位子,把头埋进臂弯里。
杨明就在她斜后方。
看着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他眼中闪着几分探究。
“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事要说。”老刘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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