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校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快看快看!这是啥?”
“红星纺织厂给咱们学校发的感谢信?”
杨明混在人群里,眯着眼睛看过去。
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感谢贵校高三(2)班张璇同学,利用课余时间,运用聪明才智,协助我厂解决库存积压问题,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展现了新时代中学生的风采与担当……】
落款是红星纺织厂,还盖着那个鲜红的大印。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阵惊叹。
“我去,张璇这也太牛了吧?”
“不仅做生意赚钱,还成了功臣?”
“这下谁还敢说她是投机倒把?人家这是奉旨经商!”
唐晴站在人群外,脸色发白。
她昨天还在跟别人嚼舌根,说张璇卖的是垃圾。
今天这封感谢信,就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杨明。
杨明死死盯着那封感谢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杨明哥……”
“闭嘴!”杨明低吼一声,转身推开人群,踉踉跄跄地跑了。
他跑得很快,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县一中的女生头上,如今是一片花海。
不到一周,大肠发圈就像病毒一样,迅速占领了每个女生的马尾辫。
连食堂打饭的刘大妈,手腕上都套着个红底白花的,打菜的时候晃得人眼晕。
“璇子,这几天销量不行了。”陈薇薇数着桌上零星的几张毛票,有些发愁。
“咱们学校就这么大,一人买两个也饱和了。”
张璇把账本一合,指尖在桌面上轻叩。
“池塘小了,那就换大海。”
“大海?”陈薇薇瞪圆了眼。
“去哪?”
“县百货大楼。”
八八年的百货大楼,那是县城的商业心脏。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售货员一个个鼻孔朝天,那是全县最体面的地界。
张璇背着书包,里面装着精心挑选的二十个样品,还有那封红星纺织厂的感谢信。
这封信现在被她裱了个硬壳,成了尚方宝剑。
百货大楼的针织品柜台经理是个姓王的中年妇女,烫着卷发,正嗑着瓜子跟人闲聊。
“阿姨,我想跟咱们柜台谈个合作。”张璇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放。
王经理眼皮都没抬:“去去去,学生蛋子捣什么乱,这儿不收破烂。”
张璇也不恼,慢悠悠地把那封盖着红戳的感谢信往柜台上一拍。
“红星纺织厂王厂长让我来的。”
这名头太响。
王经理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狐疑地拿起信。
红星厂那是县里的纳税大户,国企老大哥,这大红印章做不得假。
“哟,还是个先进典型?”王经理态度立马变了,瓜子也不嗑了。
“小同志,你想怎么合作?”
“代销。”张璇把样品一个个摆出来,的确良的光泽在灯光下很是扎眼。
“这是厂里的新产品,专门处理库存的。您这儿柜台位置好,我把货放您这儿,卖出去一个,给您提一毛钱。卖不出去,我原样拿走,不占您资金。”
王经理是老江湖,拿起一个发圈捏了捏。
手感蓬松,做工细密,确实比那三分钱一根的黑皮筋强太多。
而且,这是无本买卖。
“行是行,但这价格……”
“一块五两个。”张璇报了个价。
“咱们这是国企正品,进了百货大楼,身价自然得涨。您这儿卖的是档次,便宜了反而没人要。”
王经理乐了,这丫头片子,比她还懂行。
“成!先放五十个试试水!”
……
张璇这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有人却红了眼。
唐晴坐在宿舍床上,手里拿着把剪刀,正恶狠狠地拆解一个从别人那买来的发圈。
“不就是块破布里面穿根皮筋吗?有什么难的?”唐晴看着拆开的一堆布条,冷哼一声。
这几天杨明彻底废了,整天跟个饿死鬼一样阴着脸,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看着张璇大把大把地数钱,唐晴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四毛钱一个?抢钱呢!
唐晴周末回了趟家,从村里的裁缝铺里花两块钱买了一大包碎布头。
那都是些做寿衣剩下的边角料,颜色暗沉,摸着还有股霉味,甚至还有些掉色。
但唐晴不在乎。
只要便宜就行。
她熬了两个通宵,手都被针扎成了筛子,终于赶制出了五十多个。
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形状也不圆润,甚至有的还露着线头,但唐晴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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