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殿的家宴散后,史进径直去了仁政殿。
吕方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那光晕摇摇晃晃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忽长忽短。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和清冷,吹得灯笼里的烛火晃了几晃,又稳住了。
仁政殿在皇城的东侧,从嘉宁殿过去,要穿过两道长廊和一座小园。
园中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树下那几丛菊花早就谢了,只剩下干枯的花枝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吕方和史进都是武将出身,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一旁的太监宫女们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史进的脑子里转着方才家宴上没来得及细想的事——岳飞西线大捷,耶律大石被擒,西辽覆灭。这是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朱武和宗颖分坐在案两侧的绣墩上,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茶水已经换了两轮了,两人谁都没有喝。
案上摊着一封军报,封皮上贴着三根鸡毛,还有一根白色的布条——那是“十万火急、不可延误”的意思。
布条边角磨得起毛,显然在途中辗转了多日,被汗水浸得发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八百里加急”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辨。
朱武坐在左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那张清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军报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什么。
宗颖坐在右侧。
两人都没有说话。
殿中安静极了,只有铜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夜风偶尔吹过的呜呜声。
那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和清冷,将案上军报的纸角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去。
“陛下到——!”
吕方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朱武和宗颖同时站起身。
殿门被推开,史进大步走了进来。
“臣朱武(宗颖),叩见陛下。”两人抱拳躬身。
史进摆了摆手,走到御案后坐下。
他没有看那封军报,目光落在朱武脸上。
“鹏举那边,什么情况?”
朱武上前一步,双手捧起案上的军报,恭恭敬敬地呈到史进面前。
“岳帅八百里加急。耶律大石残部已被围在沙州以西三百里的河谷中,粮草断绝,士气崩溃。耶律大石本人试图突围,被高宠一箭射中左肩,坠马被擒。西辽残兵,缴械投降者一万二千余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沉稳如常,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可那沉稳之下,藏着的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史进听出来了。
史进接过军报,展开。
军报是用极薄的桑皮纸写的,折叠成手掌大小的一团,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纸上的字迹是岳飞的亲笔,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心中的激动全部倾注在笔端。
“臣岳飞谨奏:耶律大石已擒,西辽主力尽灭。察哥率百余骑向西逃窜,不知所踪。臣已遣高宠、杨再兴率三千精骑追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西线战事,十日之内可全面结束。臣拟于月底班师,回京献俘。”
史进的目光掠过纸面,速度极快。
耶律大石被擒。
西辽主力尽灭。
察哥率百余骑向西逃窜。
西线战事,十日之内可全面结束。
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将军报轻轻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耶律大石。
西辽的建立者,契丹人的英雄。
当年金人灭辽,他率二百余骑西走,在可敦城召集七州十八部,厉兵秣马,重建大辽。
后来在卡特万之战中一举击败塞尔柱帝国苏丹桑贾尔率领的十万联军,从此称霸中亚,威震西域。
那是何等的人物。
如今,被围在沙州以西三百里的河谷中,粮草断绝,士气崩溃,突围时被高宠一箭射中左肩,坠马被擒。
西线战事结束了。
耶律大石被擒,西辽覆灭;察哥只身逃窜,西夏再无复兴之望。
岳飞一战定西北,功勋赫赫。
“西线平了。”史进沉默了半晌,问道:“东线呢?良臣那边有新的消息来吗?”
宗颖随即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根据半个月前韩帅的军报,他率领十五万大军在仁州和水军会师,正在兼程南下,席卷高句丽应当不在话下,只是他说倭国神皇下诏征发全国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入伍,号称要‘举国决战’,不知情况如何。”
“举国决
>>>点击查看《开局怼宋江,梁山不给赵宋当夜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