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冰冷的铁叶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杀——!!”
杨志从正面的黑暗中冲出来,手中一柄点钢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取张威的面门。
“青面兽杨志——!”张威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侧身避开那一枪,厚背砍刀横在胸前,刀锋上还滴着方才砍翻梁军帐篷时沾上的血。
杨志没有说话,枪尖一抖,又刺了过来。
那枪快得像闪电,一枪接一枪,枪枪不离张威的要害。
左翼,雷横率领的步卒从帐篷后面杀出。
这位当年的“插翅虎”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手中一柄朴刀舞得泼风一般,刀光所过之处,明军士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右翼,郑天寿率领的骑兵从营寨侧门冲了进来。
马蹄声如雷鸣,铁骑撞进明军阵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刚刚还在兴奋地冲锋的明军士卒,此刻被三面夹击,阵型瞬间被撕得粉碎。
“撤——!!”张威的吼声在混乱中炸开,声音都变了调,“撤回城里——!”
可已经来不及了。
南面,吴玠亲率的一支精锐,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张威被杨志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厚背砍刀已经卷了刃,身上添了三道伤口,血从甲叶的缝隙里渗出来,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刀都像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
城西方向,忽然又响起了喊杀声。
那声音比方才更大,更猛,像是又有一支人马杀了出来。
张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庞万春的人马也杀出来了?是来救他的,还是——
“是庞将军——!庞将军来救咱们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些正在溃退的明军士卒纷纷回头望去。
西面,果然有一支人马正朝这边杀来。
当先一将,白马银枪,正是庞万春。
他身后,雷炯、计稷两将各率一队人马,如同两把尖刀,从西面狠狠插进梁军的侧翼。
杨志的枪势微微一滞。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眉头微微皱起。
张威趁这一瞬间的喘息,猛地一刀劈开杨志的枪,转身就跑。
“追——!”杨志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
两军彻底搅在了一起。
东面,杨志的人马在追杀张威的残兵;
西面,庞万春的人马正在冲击梁军的侧翼;
北面,郭世广、徐方的残兵还在负隅顽抗;
南面,吴玠的骑兵死死堵住了退路。
喊杀声震天动地,火把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明军士卒被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溃兵踩断了肋骨。一个梁军队正被三个明军团团围住,长枪刺穿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了对手的半边脑袋。两具尸体同时倒下,鲜血渗进干硬的黄土,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
庞万春的白马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的银枪如同一条白龙,在梁军阵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可他的人马推进到梁军营寨边缘时,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打不过。
是不想打了。
庞万春勒住战马,目光越过那片混乱的战场,落在南面那支纹丝不动的梁军骑兵身上。
那是吴玠的亲卫队,三千铁骑,人马俱甲,枪戟如林,此刻正静静地列阵在南面的官道上,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像一堵铁铸的墙。
他们没有动。
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庞万春的手,缓缓握紧了银枪。
他忽然明白了——吴玠不是在等他们杀进去,是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就在这时,吴玠身后的梁军阵中,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是当初在锦屏山下一起杀西贼的兄弟吗——!”
那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穿透了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战场上的厮杀声,骤然低了下去。
不是停了,是慢了。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猛地塞了一根铁棍,齿轮咬合的声音变得艰涩、迟滞。
一个梁军士卒的刀停在半空,刀锋下是一个明军士卒的脖颈。
那明军士卒已经闭上了眼睛等死,可那一刀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那梁军士卒正瞪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是岳帅麾下的军兄弟吗?”明军阵上有人喊道。
“正是正是,听你这声音,是……是李家大哥吧!”
“哎呀,兄弟,正是正是啊!”
“轰——!!”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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