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祥,又收回来,“若陛下与秦明将军率主力佯攻扬州,而徐州——”
他指向那座城池。
“徐州空虚。”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方天定闻扬州告急,会作何抉择?”刘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隐隐带着某种锋锐,“回救扬州,则半个月血战前功尽弃;而徐州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拿下徐州,浦口不攻自破,扬州可传檄而定,整个江淮,唾手可得。”
他抬起头。
“他必来。”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秦明皱着眉头。
欧鹏、邓飞对视一眼,面色凝重,没有开口。
史进沉默良久。
“能歼多少?”他问。
刘锜的手指轻轻点在徐州城外的空白处。
“这取决于突击能否做到出其不意。”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夸耀,只是在陈述一个沙盘推演,“陛下与秦将军佯攻扬州后,只要得知方天定来攻徐州,即刻绕道折返,从北面突袭攻城之敌。若时机把握得当,虽不能全歼十二万贼军……”
他顿了顿。
“歼其大半,可也。”
“大半。”史进重复着,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枚代表徐州的黑色圆点。
又是长久的沉默。
吕方和郭盛在身后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董芳、张国祥则死死盯着舆图,仿佛要将那些山川河流刻进眼底。
史进望着刘锜,望着这位在关胜麾下苦谏不从、在黄粱坡临危不乱、在齐州收拢残兵后昼夜兼程六百里驰援徐州的儒将。
他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眉眼间的疲惫却似乎淡了些。
“信叔,”他说,“你这一计,下的饵料不够。”
刘锜一怔,一时不明白史进话语的意思。
“你让我和秦督护去打扬州,你在徐州等着方天定来攻。”
他顿了顿。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方天定不来呢?”
刘锜没有立刻回答。
史进看着刘锜继续道:“万一他稳坐钓鱼台,一边继续猛攻浦口,一边分兵救扬州;或者,万一他嗅到这是诱敌之计,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那我和秦督护这一趟,岂不白跑了?”
刘锜沉默了。
片刻,他轻声道:“陛下所虑极是。战场之上,本无万全之策。臣之计……确有赌的成分。”
“赌什么?”
“赌方天定急于求成。”刘锜的声音恢复平稳,“方腊命他挂帅,倾国之兵他若连一个浦口都拿不下,何以向江宁交代?他已攻城两个多月,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史进突然道:“不过,我有个办法,让方天定这一把,非赌不可。”
秦明一怔,他很想知道,什么办法是方天定“非赌不可”。
“你率军去打扬州。”史进目光平静如古井,“我和秦督护,镇守徐州。有他们梦寐以求的城池,还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人,守军又少,我就不信他方天定会坐失这样的机会!”
堂内骤然一静。
秦明急声道:
“陛下!这如何使得!这……太冒险了……”
史进微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想套住方天定这条恶狼,还得是我以身做饵才最有机会。”
秦明还要说话,被史进止住:“不要再议了,议而不决是最危险的。计策就这样定了,能不能给方天定来个厉害的,这一回就全看你刘叔信的了!”
“陛下。”刘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说,最后只是躬身,深深一揖: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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