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坏人的,也可能是无辜的;可能是反抗者的,也可能是怂包的。可这又不是什么道德游戏。」
「平民死在我手上,是因为我失控了。」卡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因为钉子。」
「吞世者就爱这么自欺欺人可糊弄不了我,兄弟。失控」?这就是你的藉口?
这藉口有个屁用?那些被你大卸八块的男人丶女人丶小孩,有几个冲你露出过理解的笑容?还不是尖叫着死的?还是说他们默默接受了被宰的命运,还祝福并原谅了你的疯病?」
安格尔·泰看着仪式继续准备。「我们是阿斯塔特战士。银河里谁死谁活咱们说了算。从来都是这样。」
「这是谋杀。」卡恩说,「不是战争,就是谋杀。」
「只不过因为咱俩是战区里的大头兵,杀了手无寸铁的平民就不是谋杀了?」安格尔·泰反驳,「背景决定一切。我也懒得跟你吵了。」他朝祭坛上的残骸扬了扬下巴,「她的命金贵着呢。这帮人是人类里的渣滓。可他们真是完全被逼来的?你看看他们,要是他们挡了你的路,你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把他们脑浆子打出来。你现在这么生气,唯一的原因就是这场神叨叨的仪式让你犯恶心。」
卡恩没吭声—他兄弟说得太对了。
「我也恶心。」安格尔·泰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真希望这破真理是假的?
可,卡恩,它就是真理。真理就是真理,咱只能硬扛。咱不能活在谎言里。」
要不是周围这环境,卡恩真要笑出来了:「讲得真精彩,兄弟。你真该去十七军团搞几场宣讲。」
安格尔·泰打了个哆嗦,眼睛死死盯着那堆烂骨头:「我才不是布道的料。」
卡恩闭上了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抽出链锯剑打断仪式,然后一刀捅死艾瑞巴斯。
可他还是被好奇心按住了。远处传来的鼓点和念经声让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跟这屋里的臭味儿一样让他想吐。
虽然卡恩从小没受过啥宗教薰陶,但他觉得,像「受祝女士」这种「圣人」的遗骸,好歹也应该抛抛光丶擦擦亮,或者放进什么静止力场里,把时间定格在她翘辫子的那一瞬间。
可现实呢?更糟。
这一年来,这位女士的遗骸就在坟墓外面风吹雨打,一点保护都没有。
实际情况还要恶心一当初下葬的时候,她是被安放在陵寝里的,石棺密封得好好的。
可那帮信徒愣是把她的烂尸从里头偷了出来,对着它祷告。
这一年下来,十七军团的「真言忏悔者」已经变成了一具挂着几块烂肉丶散发着恶臭的骷髅架子,估计再过几天皮肉就全掉光了。
没有眼珠丶没有下巴的头骨空洞地瞪着墙上的石像鬼。
黑色裹尸布下面,手部只剩下几根没皮的指关节。
她仅剩的那点有机质正在腐烂丶消解,在这个过程中散发出让人室息的臭味。
那不只是可怜残骸的味道,更是裹着它的裹尸布的烂味儿。
卡恩和安格尔·泰彼此知根知底,互相尊重,这在大远征那会儿就铁板钉钉了。
所以他明白一明白安格尔·泰为啥会像披斗篷一样披着裹尸布,不管这种疯事儿有没有用,这是他兄弟痴迷的忏悔象徵。
而他更清楚这背后的本质。
卡恩下定决心,要尽一切所能阻止这些疯癫勾当。
它们全是符号丶全是病态痴迷的蠢行。
而怀言者—就算是其中最理智的那个却觉得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盖勒力场咋样了?」他问。律言号正在亚空间里航行,保护力场罩着船身,免得被那些「还没生出来的玩意儿」恶毒攻击。
「盖勒力场能保护金属和血肉。」安格尔·泰说,「但没什么能保护人类的灵魂。」
一阵阴风突然吹过来,扯着艾瑞巴斯和安格尔·泰盔甲上的羊皮纸哗哗响,也把奴隶们手里卷轴的边角吹得直翘。
卡恩目镜里的温度计开始闪—它在警告卡恩:这儿冷得像冰窖。
可一秒钟之后,温度又噌地窜上去,显示这儿热得有一千度。
「他们在念啥?」卡恩问。
他的寇其斯语其实还不错,可愣是一个词都听不懂从奴隶嘴里蹦出来的那些音节。
几秒后,安格尔·泰答道:「名字。」那是属于罗姆的丶像毒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好几千个名字。」
钉子开始滴答作响,疼痛在卡恩的脊椎上跳起了踢踏舞:「什么名字?」
「未生者的名字。」罗姆的语气听起来既紧张又有点不安。
「是人口里念出来的恶魔名字。艾瑞巴斯在招他们注意,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赛瑞琳的灵魂。」
「见过?」
「捕获丶献祭丶折磨丶剥皮丶吞噬。」
卡恩嘟囔了几句,看着奴隶们身上的破布随着那阵没来由的风飘来飘去。
烛光投射出长长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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