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我当时有多失落,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江承洲似乎变成了我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大一下学期,会所老板给我打电话。
“丫头,来一趟。你的恩人回来了。”
我挂了电话,手还在抖。我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找同寝室的同学借了一条裙子。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不够好,但来不及了。我跑出宿舍,打了车,一路都在照镜子,我用手指梳头发,抿嘴唇让颜色红一点。
到了会所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包间里光线暗,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江承洲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更深了,但这一切丝毫不掩他的好看。
老板从后面走上来,揽着我的肩膀,笑呵呵地把我推到他面前。
“老江,看,这是你资助的那个丫头,考上重点大学了。”
江承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我几乎来不及看清他眼睛里有什么。他皱了皱眉,像是努力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
“是你啊。长大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
“我说过,你考上大学,我就供到你工作。这钱你拿着,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
我接过那张卡,卡身很薄,贴在我掌心,我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侧脸很柔和。
她不精致,皮肤被太阳晒成蜜色,锁骨上有一颗小痣,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但是她浑身散发着一股自由奔放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看着她走过来,自然的靠在江承洲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等久了吧?路上堵车。”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刚到。”江承洲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他看她的眼神,和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那眼神亮亮的,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老板吹了声口哨,说嫂子来了,嫂子快坐。
女人笑着摆摆手,在江承洲旁边坐下来,端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江承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室友都睡了。我坐在床上,没开灯,把那张卡从兜里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
后来,我听说他们要结婚了。婚期定在十月。那年的十月,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没去上课,室友以为我病了,给我带了粥回来,放在桌上。我没喝,粥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我坐在床上,看着那碗粥,从天亮看到天黑。我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像我和沈二丫一样的农村丫头就要嫁给一个鳏夫?凭什么我妈被打了一辈子还要像头驴一样勤勤恳恳不知疲倦?凭什么安小姐可以站在他身边,可以亲他的脸,可以喝他的水杯?凭什么我拼了命考上重点大学,在他眼里却依然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凭什么?
我得不到答案,没人给我答案。
后来他们出了车祸。安小姐当场死了,江承洲的双腿保不住了。
我请了假去医院。
走廊很长,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我想咳嗽。重症监护室的门关着,我进不去。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了很久。林楠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是?”
我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我是江先生资助的学生,听说他出了车祸....”
林楠看着我叹了口气:“回去吧,他现在谁也见不了。”
我依然每天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第七天的时候,林楠又出来了,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进去。江承洲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的腿被被子盖着,看不出形状。我站在床边,没敢坐。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到我以为他终于看清了我。然后他闭上眼睛。
我毕业了。我没有去任何一家公司应聘,我去了江家,做营养师。林楠面试的我,问我一个名牌大学生来当营养师,不觉得可惜吗?我说不觉得。江承洲资助过我,我是来报恩的。
江承洲知道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说我不需要你报恩。我说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多说。他不需要说。我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看着他越来越沉默,看着他眼睛里那盏灯一点一点灭掉。我忽然觉得,这也许是我离他最近的时候。他的未婚妻死了,他的腿没了,他哪里都去不了。而我,每天都在他身边。
可我没想到,他连动都动不了了,还有人往他身边凑。
苏晓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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