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月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手术台上。周丽的脸已经被打开,屈明远正在剥离面部的筋膜层。无影灯的光太亮,照得那层薄薄的膜泛着透明的光泽,像蝉翼,像即将破碎的什么东西。
她站在旁边,递器械,擦血,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但她脑子里全是顾衡。
她讨厌顾衡吗?兰月扪心自问,她一直都喜欢顾衡。
哪怕后来她鼓足了勇气去追他,从棒国追到华国,从学校追到医院,顾衡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都不讨厌他。
兰月被pua到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够漂亮,她对着镜子看过自己无数遍,明明不丑,甚至算漂亮。但在顾衡眼里,这好像永远不够。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她在街上看见顾衡蹲在路边,面前是一只瘸腿的流浪猫。
猫身上全是癞皮,毛掉了一块一块的,露出发红的皮肤,眼睛糊着分泌物,整张脸丑得连爱猫人士都绕道走。
顾衡蹲在那里,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久到兰月以为他要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把猫身上每一处丑陋都刻进脑子里。然后他脱下外套,把猫裹起来,抱去了宠物医院。
她跟过去,看着顾衡跟医生讨论治疗方案,看着他在缴费单上签字,看着那长长的一串数字,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当时兰月心想,如果学校的女孩子看见顾衡这么有爱心,或许就不会讨厌他了吧!
可是半年后,她看见顾衡抱着一只猫从他租的住处下楼。那只猫完全变了一个样,毛发雪白,眼睛湛蓝,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顾衡把猫放在楼下花坛边上,转身就走了,哪怕猫咪在那里对着他一直喵喵叫着,他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兰月跑过去抱起那只猫,追上去问他不要了?顾衡看了那猫一眼,眼神淡淡。
“它已经没有变美的空间了。”
兰月把那只猫带回了自己租的房子,养了它三年,可能是因为它在流浪的时候受过太多苦,没多久它就去世了。
后来她和顾衡在一起了,有一次顾衡来她家,看见满屋子猫猫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兰月把猫猫之前的照片举到他面前,笑着说:“你还记得它吗?你救的那只。”
顾衡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原来那只猫是你捡走了。我当初只是觉得它有变美的潜质,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它吧?”
兰月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顾衡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远到即使站在同一间屋子里,中间也隔着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她后来想,顾衡答应跟她在一起,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跟他有共同语言的人。他们聊整形,聊美学,聊那些关于“美”的理论。
第一次在脸上动刀,是她自己找的屈明远。不是顾衡技术不好,是她不敢让顾衡做。她怕,怕顾衡看见她那张被手术刀雕琢过的脸,会像看那只猫一样,觉得她已经“没有变美的空间了”。她怕她在他眼里,也会变成一件完成的作品,然后被放下,被遗忘。
屈明远的技术很好,恢复期过后,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是变好看了,但镜子里那个人,不像自己了。
顾衡发现的时候很生气,但不是因为她动了刀,是因为她找的是屈明远。
“他的审美有问题,你找他做,只会毁了你自己。”顾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心疼,是愤怒,像一个画家看见别人在自己未完成的画布上添了几笔。兰月低着头,没辩解。
后来顾衡接了一个新客户,叫言宁薇。她拿出一张照片,说我要这样的眼睛。顾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兰月站在旁边,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他眼里的光,她只在他盯着那只丑猫的时候见过。他想象那双眼睛放在言宁薇脸上会是什么样子,然后他兴致勃勃的告诉言宁薇“交给我吧!”
兰月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她去找屈明远,说还想动一动。屈明远看着她的脸,笑了。
“你以为男人真的是图那一张脸?言宁薇是豪门千金,你有钱吗?你拿什么跟她比?”
兰月愣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没钱,没背景,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这张脸,这张她不断往上叠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塌的脸。
屈明远给她看了一个东西。
那是摆放在一间秘密诊室里的玻璃罐子,满满的福尔马林里泡着小小的躯体,蜷缩着,像还没出生就被取出来了。
“你知道以形补形吗?”屈明远的声音很轻,像诱导着她的魔鬼,“女人的衰老,是内在的亏空。光靠外面动刀,治标不治本。你得从里面补。”
兰月看着那个罐子,胃里翻涌。但她没吐。
她想挣钱。挣很多钱。挣到像言宁薇那样,不需要靠一张脸去留住任何人。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顾衡很敏锐的察觉到兰月身上的变化,他渐渐对她失去了兴趣,当然也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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