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官员仔细想了想,觉得办法确实可行。
这样做既不是空手套白狼,也不是强压百姓负担,而是堂堂正正向民间借力。
朝廷肯借、肯记、肯还,还愿意多补一成,这不但能保住体面,更能稳住人心。
尤其是,这话是楚霄说出来的。
减税轻徭的是他,整肃吏治的是他,扶持商贸、鼓励垦荒、整顿治安的,还是他。
百姓不一定对每一项政令都说得明白,可他们知道,这几年日子好过了,和太子楚霄脱不了干系。
朝廷若别的人开口,百姓未必信。
可若是太子亲口许诺,事情便不同了。
林文远激动地摸了摸胡子,连忙出列,“太子殿下圣明!以殿下在民间的威望,只要榜文张出,百姓必会响应!”
“对了,臣家中尚有余粮,虽不算多,却也愿将家中存粮尽数捐出,交由朝廷统一调配。”
林文远这么一说,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敬佩,也有极难掩饰的复杂与憋闷。
尤其是站在他附近的几名大臣,脸都差点绿了。
好一个林文远。
大家刚刚还在议论借粮,你转头就先把自己家粮食全捐了?
你这一句,把在场所有人都架了起来。
你都捐了,别人怎么办?
不捐?那是不是显得不忠、不义、不体恤国难?
可若捐,谁又不心疼自己家底?
楚霄看了林文远一眼,对他的做法颇为赞赏。
带头表态是假,把满朝文武一并拉下水,才是真。
果然,有聪明的人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军部右侍郎曲敬渊拱手道:“殿下,臣也愿捐出家中所有余粮,另加白银五百两,供朝廷应急。”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不见波澜,心里却已经在滴血。
五百两,对他来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但没办法,林文远都冲到前头去了,他若不跟,岂不是显得不够忠心?
更何况他本是北周旧臣出身,归附大夏后虽然得了重用,心底终归比旁人更想抓住一切机会证明自己。
这种时候若还缩着,只会让人觉得他心不够忠诚。
紧接着,教育部尚书陈元也出列道:“臣也愿捐家中余粮,并献白银五百两。”
说完,他还特意整了整衣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若非站得近的人看见他指尖都在轻微发抖,几乎要被他这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架势骗过去。
再然后,农部左侍郎柳成立刻跟上:“臣也愿捐粮捐银五百两,以尽绵薄之力!”
这三人一开口,后排不少官员瞬间麻了。
因为这三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北周旧臣。
他们如今在大夏朝堂刚刚站稳了脚跟,每次遇到这种表忠心的机会,比谁都冲得快。
连原本的北周旧臣都这样做了,他们这些大夏本土的官员还能继续躲着吗?
这一下,满朝文武只觉得眼前一黑。
有个品级不高的小官在后头偷偷掰手指算了算,自己一年俸禄多少,家中存银多少,捐少了显得寒酸,捐多了自家怕是要喝西北风,一时间只觉得这朝堂真是一天比一天难混。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大臣纷纷站了出来。
“臣愿捐银三百两,捐粮二十石!”
“臣愿捐银二百两,捐粮十五石!”
“臣家资有限,然国难当前,亦愿尽微薄之力!”
“臣愿献出家中余粮,再捐白银百两!”
起初还有人犹豫。
可眼见前头同僚一个比一个喊得响,后头的人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你捐三百,我便不好只说一百。
你捐十石,我若只出五石,岂不是明摆自己不如其他人吗?
于是,好好的捐献就变成了无声的攀比。
一个比一个卷,一个比一个狠。
平日里那些最会哭穷的老油子,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扮可怜,只能咬牙跟上。
等众人表态得差不多了,楚霄才缓缓点头。
“诸位爱卿能在国难之际解囊相助,孤心甚慰。”
底下不少人脸上也努力维持着忠君爱国的神色,可心里大半都在哗啦啦地流血。
有个官员甚至已经在想,回府后该如何向夫人解释,自己一时冲动,当着满朝文武和太子的面,捐出去半数家底。
夫人估计不会同他讲什么君臣大义,只会先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家法。
楚霄见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便直接开始吩咐道:“此事由林文远全权负责,统计捐献,筹措粮草,尽快集结,重新运往前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孤只有一句话......这一次,绝不能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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