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拼命给张霆使眼色。
这两个月来,为了赏金来报信的人踏破了门槛。有人说在某某镇见过,有人说在哪个酒楼遇过,每一次楼怀谏都亲自去看,每一次都是假的。
他看着自家公子从希望到绝望,一次又一次,整个人被折磨得脱了形。所以后来再有消息,都是他们先去核实,至少有三分真才会禀报。
张霆自然明白观止的担心,但这次不一样。
"公子,望州有个大夫,说他见过一个跟沈公子长得很像的人。" 张霆的声音在发抖,"他还说,那个人病得很重,就要死了。"
楼怀谏的眼尾蓦地缩了下。
"以前那些人,没有一个提过病重。" 张霆咽了咽,心里也在赌:"而且这个大夫说得很肯定,说是那人与画像有八分像。"
楼怀谏没有片刻犹豫:"走。"
他们一行人连夜赶路,快天亮时到了望州城,知州将大夫被带到几人面前。
"你在何处见到那人的?" 观止问。
"回几位官爷,是泞马县山上的一座茶庄。" 大夫道,"一位周夫人请我去给她夫君诊病。"
夫君。
听到这两个字,观止的心凉了半截。
"我原以为不是的。" 大夫又道,"可那人实在跟画像上太像了,哪怕病到吐血,瘦得脱了形,那眉眼也还是像的。我左思右想,还是去衙门报了官。"
吐血。
观止和张霆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升起一丝希望。裴济川说过,沈公子消失之前,就有吐血之症。
去往泞马县的路上,几人的心都拧成了一根弦。
唯独楼怀谏坐在那里,眉心都没皱一下,像是在出神。
刚下过雨的山路十分泥泞,为了安全,马车走得很慢。
楼怀谏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下车,翻身上马,观止几人连忙跟上。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看到了山上的庄子。
张霆上前敲门,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应门,开了一条缝:“你们找谁啊?”
楼怀谏没答话,推门就往里走。
“诶,你们是谁啊!再这样我可要报官了!!”
周若素本来就守在里屋没睡,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走了出来。
她刚到院中,便看到这几个强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立刻拿出掌柜的架势:"诸位是什么人?可知擅闯民宅……"
"你见过一个叫沈非言的人没有?" 楼怀谏直截了当地问。
周若素的神色慌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她立刻就稳住了:"什么人?听都没听过。"
沈公子身上全是伤,定是被歹人害的。这帮人来势汹汹,她绝不能暴露沈公子。
可那一瞬间的慌乱,被楼怀谏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再说话,绕过她,径直朝她身后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你站住,你不能进去!" 周若素想拦,被观止和张霆一左一右架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楼怀谏推门进去。
药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屋子,落在床上。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瘦了,黑了,满脸是伤,额头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可他认出来了。
楼怀谏一瞬不瞬地看着,忽然笑了。
他抬脚朝床边走去,脚步越来越急,最后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沈渡。"他叫了一声,声音是哑的。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楼怀谏弯下腰,把人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他抱得很紧,紧到自己的胳膊都在发抖,一只手扣着沈非言的后脑,一只手箍着他的背,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沈非言轻得不像话。
三个月前一勾腰带就能把他扯倒,现在楼怀谏抱着他,像抱了一把干柴。骨头硌着他的胸口,每一根都清晰得可怕。
"我找到你了。" 楼怀谏还在笑,下巴抵着沈非言的发顶:“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楼怀谏没察觉,还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了一脸。
他低头去看沈非言,用拇指摩挲他的脸颊,可片刻后,手就停住了。
沈非言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空空洞洞地睁着,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沈渡?" 楼怀谏的心脏都蜷在了一起。
他伸手在沈非言眼前晃了晃。
没有眨眼的反应。
"沈渡,我,我是楼怀谏。" 楼怀谏的声音开始发紧,他捧着沈非言的脸,让他转向自己,"我是楼怀谏,你看看我。"
沈非言的嘴唇动了动。
楼怀谏屏住呼吸,凑过去听。
没有声音,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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