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半山腰上,一辆马车陷进了泥里,车轮打着转,怎么也出不来。
"掌柜的,二小姐,您二位可能得先下来,我试试把车推出去。"
周阿荞先跳下车,撑着伞回身将姐姐扶下来。
马夫又是吆喝马,又是从后面推车,使了半天力,还是不行。
周若素见状,道:"离山上也不远了,我们走回去吧,晚些你再叫人下来一起推。"
马夫应了声是,一行人便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没一会儿,周阿荞忽然 "咦" 了一声。
"阿姐,那边有个人。"
周若素刚想让她别去看,周阿荞已经蹿了出去。
“阿荞!”
"阿姐放心,我不到跟前,就远远看一眼。"
周阿荞跑上前,她本想随便看一眼就走,可走近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整个人蓦地僵住了。
下一秒,她撒腿往回跑,跑得伞都歪了。
"阿姐!阿姐——"
周若素以为她吓着了,皱眉道:"跟你说别过去,多大的人了还不知轻重。"
"阿姐," 周阿荞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地上躺着的那人……那人好像是……沈公子。"
周若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提起裙子就跑,跑得太急,鞋踩在泥里崴了一下,险些摔倒,她顾不上疼,踉跄着冲到路边。
雨幕中,那个人躺在泥水里,一动不动。脸上全是血和泥,瘦得脱了形,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遭的一切忽然安静了,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周若素浑身发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抱起来,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沈公子,沈公子你醒醒,你怎么了?"
两个时辰后,山上的茶庄。
从镇上请来的大夫搭完脉,收回手,摇了摇头。
"恕老夫才疏学浅,这位公子的病,实在医不了。"
周阿荞急了:"怎么医不了呢!你好歹开个方子……"
"阿荞。" 周若素抬手打断她,转向赵大夫,声音发紧,"赵大夫,我求您,哪怕先施针让他不那么痛,多少钱我们都给。"
赵大夫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姑娘,实话跟你说了吧,他这身子,已经坏到了极处。我几针下去,一个没扎好,保不齐他当场就咽气了。"
周若素还要再求,赵大夫已经站起身,拿起药箱:"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便往外走,周阿荞想拦,被周若素叫住了。
"阿荞,你马上去找孙管事,让他连夜去州城,请最好的大夫来,一定要快!"
"好!我这就去!"
房里只剩周若素和床上的人。她坐在床边,看着沈非言额头上缠着的布条,看着他脸上、手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双手将沈非言瘦得吓人的手,包进手心里:"沈公子,我已经去请最好的大夫了,你一定要挺住。"
没过一会儿,周老汉进来了:"沈公子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周若素怕吵到沈非言,起身跟他走到外间,把大夫的话说了。
周老汉听完,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初要不是沈公子把你从向家那个畜生窝里救出来,咱们家哪有今天的光景。"
他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苍老:"你还记得吗,也是沈公子让咱们往南走,说南边太平。咱们听了他的话,用他给的银子,包下这座茶山,这两年才算过上了安稳日子。他对咱们家,是有大恩的。"
"爹,我都记得。" 周若素的声音哽住了,"我全都记得。"
周老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素丫头,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一直装着沈公子?"
周若素的眼帘垂了下去。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周老汉叹了口气:"沈公子这样,八成是落魄了。咱们给他治病,等他病好了,要是他愿意,爹就给你们准备婚事。"
周若素刚要开口,里屋忽然传来 "砰" 的一声。
她脸色一变,转身冲了进去。
沈非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正狼狈地想要爬起来。
"沈公子!"
父女俩合力去扶他,沈非言却猛地挣开他们的手,然后连连后退,绊倒又摔坐在地上。
"沈公子,我是周若素啊。" 周若素赶忙上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您还记得我吗?原州向府,是您救了我。"
男人的眉心皱了皱,偏过头,像是在努力听她的声音。
周老汉见状,心头一凉。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沈非言面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眼睛睁着,却一眨不眨。
周老汉的手开始发抖。
"
>>>点击查看《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