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狄戎的降书送到了上京。
早朝上,宋大相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降书上说,狄戎愿永世为大渊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此外,狄戎王还会遣五皇子入上京为质子,以表诚意。
满朝文武听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庆声。
狄戎与大渊缠斗了上百年,双方互有胜负,大渊甚至一度屈辱求和。谁也没想到,这百年边患,竟被沈指挥使一举荡平。
"天佑大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殿文武齐齐跪倒,"天佑大渊!皇上圣明!太后圣明!"
虽然向龙椅山呼万岁,但他们心里清楚,大渊能有沈指挥使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天赐之福。
朝会散后,楼衔月与五位辅臣转到后殿。
宋大相公手里捻着那封降书,还在感慨:"沈指挥使真真是了不得,竟将狄戎那群茹毛饮血的蛮夷,打得都会作诗赋情了。"
这话绝非夸张。
起先狄戎送来的第一封降书,干巴巴的,只有 "永不互犯" 四个字。
结果没过三天,他手上这封就到了,除了称臣纳贡、遣子为质,末尾还附了一首七言绝句。
其中两句写得尤佳——
「回首故园烽火尽,残旗落日哭冬风。」
这股悲凉哀怨的劲,仿佛让他们都看到了血色残阳下,破败的狄戎都城。
几人听到宋大相公的感慨,都笑了起来。
崔执中捋着胡子,笑眯眯道:"一想到厥北数日后也是这般光景,老夫便通体舒畅。"
楼衔月也笑了,目光扫过几人,缓声道:"众卿家,沈卿立此不世之功,哀家想封他一个国公爵位。"
滔天的功劳摆在眼前,几人哪有不同意的,连声道 "太后圣明"。
"封号哀家也想好了。" 楼衔月道,"便为烈。"
她看向楼怀谏:"楼大学士,沈指挥使封为烈国公,你意下如何?"
楼怀谏竟在出神。
他坐在那儿,目光无意识地盯着地上某个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钧轻咳一声,“楼大学士。”
楼怀谏这才回过神,起身道:"臣在。"
"哀家问你," 楼衔月又说了一遍,"封沈指挥使为烈国公,你意下如何?"
楼怀谏定了定神,拱手道:"臣以为极好。"
这事便暂且定了,只等沈非言回来加封。
议事毕,众臣退去。楼衔月看出楼怀谏有心事,单独将他留了下来。
"你这两日总是心不在焉,可是挂心六郎?" 楼衔月屏退左右,轻声问。
"沈渡的本事,我是知晓的。" 楼怀谏低声道。
"那你可是想他了?"
楼怀谏没有否认,他当然想,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沈渡到了肃州之后,给我写过一封信。"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道,"信上说,肃州没有原州冷,但风沙太大,牛肉干很好吃,回来带给我。还说有一种宝石,颜色很像我的眼睛,要带回来打成一对戒指。"
楼衔月听着,嘴角微微弯起:“这不是很好嘛。”
"说完这些风土人情,他又说想我。其余的一个字都没有提,我便也以为并无特别之事。" 楼怀谏的声音沉了下去,"可后来,观止给臣来了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了楼衔月。
楼衔月展开看了几行,脸色骤变。
观止在信上说,沈公子像是病了,时常胸闷头疼,吃不下饭,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沈公子最近经常忘事。有一日早上起来,他竟问观止,此处是何地,我们为何在此。
"可有让大夫看过?" 楼衔月放下信,声音发紧,"大夫怎么说?是何病症?"
楼怀谏摇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臣已给观止去信,让他务必请大夫来瞧。可具体情况,尚未知晓。"
楼衔月放下信,当机立断:"我这就下旨,召他立刻回京。"
"臣也写了信给沈渡。" 楼怀谏道,"厥北向来附庸狄戎,他既已重创狄戎,厥北便不足为惧。臣在信中让他速速回京,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对对对。" 楼衔月也十分赞同,"其他的都不重要,六郎的身子最要紧。"
回府的路上,楼怀谏坐在马车里,眉眼沉沉。
除了担心之外,他还非常气恼。
气沈非言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沈非言生了病也不告诉他,气沈非言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
但他最气的是,他太了解沈非言了。那个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一定会一鼓作气,收了厥北。
不行,绝对不行。
"转道。" 楼怀谏抬头,命令马夫道,"去沈府。"
到了沈府,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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