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何净秋打断了。
"好了好了," 何净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文直碗里,"今日这菜可都是我盯着灶上做的,累了一日,都得好好吃饭。以后饭桌上,不许议论朝政。"
吃完饭,沈非言、楼怀谏和沈文直三人正要去书房继续议事,刚走到廊下,观止便从月拱门快步跑了进来。
"宫里来人传的消息," 他喘着气,"狄戎人中计了,他们已派密使勾结厥北,要联手犯我大渊!"
沈非言和楼怀谏对视一眼。
所谓中计,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当初废帝退位,其实并不顺利。
沈非言将皇帝与魏无涯一起关起来之后,朝堂上为了如何处置废帝、新君何时继位,吵成了一锅粥。
宋大相公认为,既然皇帝通敌卖国、残害忠良的证据确凿,就该昭告天下,让天下臣民都知道废帝的罪过。如此一来,太子继位才名正言顺,皇室宗亲也无话可说。
沈非言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我说了,废帝喜欢通敌就让他通个够,如果昭告天下,那就是直接亮底牌了,不划算。"
除了他提前通过气的楼怀谏,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来,沈非言将四位辅臣和楼怀谏叫到一起,说了一句话:"国家大事,无非内忧外患。外患,我一个人解决。内忧,你们一起来。"
说完这话后,他便让兵部将二十年来入侵过大渊的国家全部列了个名单,尤其是屠过城、坑杀过降卒的,统统列在最前面。
名单刚出来,内忧先来了。
繁州的襄王,以 "新君得位不正、奸臣残害先皇" 为名,突然起兵,号称十万大军,要 "清君侧,正朝纲"。
沈非言去了一趟繁州。
他先礼后兵,将废帝通敌罗庭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襄王。
襄王听完,反倒兴奋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尚在襁褓的奶娃娃,对比他这个正值壮年的太祖曾孙,难道他不比那孩子更名正言顺?
沈非言看着他那副 "天命在我" 的模样,没再多说一个字。
当天夜里,襄王和撺掇他造反的三个幕僚,脑袋挂在了繁州城楼上。襄王府的女眷和孩子,被送去了幽州,跟废帝的皇后和大皇子安置在一处,吃喝不愁,就是不能离开幽州城半步。
这么一招杀鸡儆猴,让那些蠢蠢欲动的,瞬间老实了。
"根据边关的情报," 观止将密报双手递上,"狄戎集结了八万人,厥北五万人,共十三万联军,估摸开春之后,一起举兵入侵。"
沈非言接过看了一眼,道:"废帝给狄戎人的信上,是如何承诺的?"
"开边关互市,岁币白银二十五万两,还有燕北十三州,一并割让给狄戎。"
沈非言笑了一声:"他倒挺大方。"
楼怀谏道:"除了这些,狄戎王定也知晓新君年幼,又逢我们才与罗庭大战,于他而言,几乎万事俱备。"
沈非言将情报一合:"行,咱们先入宫商讨一番……"
"等等。"沈文直忽然开口,"言儿,你留下。"
他转向楼怀谏,"停云,你先行入宫,与太后和四位辅臣商议此事。"
楼怀谏看了沈非言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便自己先走了。
沈文直将沈非言拉进书房,关上门。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沈文直却没有说话,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爹,您把我留下来,到底什么事?"
沈文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语气有些支吾:"言儿,爹…爹问你一句话,你须得老实回答。"
"您说。"
"若你一个人,使出全力的话……" 沈文直的喉结动了动,"可灭狄戎?"
自从几个月前那记耳光之后,沈文直待他与从前别无二致,甚至愈发疼惜。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沈非言的能力。
沈非言笑了:"爹,您担心我啊?"
"不许嬉皮笑脸。" 沈文直板起脸,"更不许说假话骗爹。"
沈非言收了笑,认真估算了一下。他不知道狄戎的国土具体有多大,但总归大不过大渊。
"若要灭国,嗯……" 他斟酌了一下,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三日。"
沈文直的呼吸蓦地屏住,烛火映着他脸上那道疤,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问:"那你的这个本事,对你自身……可有折损?"
沈非言怔了一下,很快又笑了:"您放心,我还要给您和我娘养老呢。"
沈文直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去吧,早些将事情敲定,我和你娘,等你回来过年。"
"嗯!"
入了宫,依旧在崇政殿后殿。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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