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说的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题便转到了孩子身上。
"你外甥乖得很。" 提起儿子,楼衔月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夜里饿了,也只是哼唧两声,很少哭闹。奶母说,带过这么多孩子,没见过这么省心的。"
"这般性子," 楼怀谏端着茶盏,语气颇为得意,"八成是随我这个舅舅了。"
楼衔月一听,笑出了声:"娘可说了,你幼时难带得很,请了三个奶母都顾不住你,白日哭完夜里嚎,闹得整座侯府都不得安宁。"
说着,她转向沈非言:“那时我爹被停云吵得头大如斗,不得已还去街口立了个牌子,上书: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绕三绕。”
沈非言噗嗤一声,转头看向楼怀谏:“还有这事呢?”
楼怀谏的耳尖微红,放下茶盏:"哪有,肯定是娘记错了。"
"娘记得清楚着呢。" 楼衔月笑道,"说你五岁了还尿床……"
"阿姐!" 楼怀谏打断她。
“你这么难带,还厚着脸皮说小外甥像你,哈哈哈哈……”沈非言笑得肩膀发抖。
暖阁里的气氛轻松又温暖,仿佛将血雨腥风都隔绝在外。
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上了马车,楼怀谏状似随意地问:"今晚还在侯府睡?"
"我都在你府上睡两晚了。" 沈非言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再不回去,我娘可要登门要人了。"
"那我去你府上睡。" 楼怀谏答得很快,"我娘不会上门要人。"
沈非言睁开一只眼看他。
楼怀谏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得像在议什么国家大事。可沈非言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轻轻蜷着,那是他心里着急的小动作。
沈非言忽然想起早上起床时,自己迷迷糊糊勾着他脖子扯他腰带的事。
合着惦记一整天了。
他忍着笑,装作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本官允了。"
"多谢大人。" 楼怀谏装模作样地拱了下手。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两人刚下车,沈非言的目光便落在了府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沈文昌和常慧。
夫妻俩站在门房外的台阶下,手里提着礼盒,在寒风里缩着脖子,看样子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稀客啊。" 沈非言讽刺道。
这段时间,大房二房的人轮着来,跟守株待兔似的,天天在沈府门口蹲着。
当初在诏狱里受审时,他们为了撇清自己,把沈文直说得十恶不赦,通敌卖国、贪赃枉法,就差按着大渊刑律把罪名挨个犯一遍了。
后来,那些供状,大理寺卿特意当人情送到了沈非言手上。
再后来,沈文直成为了御史中丞,两房人又厚着脸皮登门上,一口一个 "三弟"" 六郎 ",亲热得不行。
沈非言看着他们这些假惺惺的嘴脸,当即将供状往桌上一拍,两房人当场就消停了。
可他低估了这帮人脸皮的厚度,这半个月,竟然又来登门了。
一见到沈非言,沈文昌和常慧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快步迎上来。
"六郎回来了!" 沈文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这大冷的天,公事繁忙吧?看这小脸都累瘦了。二伯给你带了支老山参,回头让你娘给你炖上!"
"六郎啊," 常慧抢过话头,把手里的锦盒往他面前递,"二伯母给你带了匹松江府的料子,大气得很,做外袍最是气派。你看你这孩子,都是殿前都指挥使了,穿得未免太简朴了些。"
两个人一左一右,阿谀奉承,热情得像在伺候亲爹。
沈非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府里不缺东西,拿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要再来,就先把那些年欠我娘的银子补上,钱还了,再说一家人的事。"
说罢,他拉着楼怀谏,直接进了府门。
“六郎,六郎——”
沈文昌和常慧站在原地,进也不敢进,走又不甘心,寒风一吹,好不狼狈。
两人进了正厅,桌上已经摆了四五道菜,热气腾腾。温知袖坐在一旁,正吃着手里的果子煎。
沈非言扫了她一眼:"自从姜世衡回了京,你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小心把我家米缸吃空了。"
温知袖气鼓鼓地瞪他:"又没吃你的,是姨母让我来的,怎么了?"
话音刚落,何净秋从门口进来,抬手在沈非言背上拍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逗你表妹。"
说罢,又转向楼怀谏,笑着道:"停云来了,快坐。饭已经好了,我让人去叫你伯父。"
没过一会儿,沈文直便来了。
他穿着常服,脸上那道被火钩划出的伤已经变成了疤,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
一家人围坐下来,何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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