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墙壁上出现了裂纹。
胡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话音刚落,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刑房的大门直接横着飞了进来,嵌进了墙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个黑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沈非言走进来,目光扫过刑房,最后落在沈文直身上。
沈文直满脸是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颧骨划到下颌,衣服被血浸透了,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他没说话,旁若无人地走上前,刺啦一声撕掉自己的袖子,先给沈文直按压止血。
就在这时,胡铭回过神了。
他打量着沈非言的面容,忽然反应过来,狞笑道:“你便是沈文直那个独子,沈非言?我正要派人抓你,不想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非言没理他,继续给沈文直擦止血。
“我问你话呢!” 胡铭厉喝了一声。
沈非言终于转过头,淡淡问了一句:“我爹身上的伤,都是你弄的?”
胡铭刚要开口,余光蓦地瞥见嵌在墙上的那扇门。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胡铭咽了口唾沫,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后知后觉地袭上他的心头。
他没说话,脚步悄悄往门口挪,结果挪了两步——
“现在才想起跑,晚了点吧?”
下一秒,胡铭只觉得脚踝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两排牙全部摔断,一口的血。
他呃吟一声,刚要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两条腿的膝盖骨,碎了。
胡铭疼得满地打滚,杀猪似的叫。
沈非言还是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目光扫过刑房里其他十几个亲兵。
“噗——”最左边那个亲兵,喉咙里忽然喷出一股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自己的佩刀,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来,抹了他自己的脖子。
眨眼之间,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自己的刀捅穿了胸口,有的被自己的头盔挤扁了脑袋,有的干脆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活活掐死了。
没有花架子,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杀器,每一下都落在最致命的地方。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刑房的人,全死了。
胡铭最后被沈非言甩到了墙上,一头撞上去,头碎得像炸开的西瓜,红的白的都有。
沈非言从刑架上放下沈文直,父子俩的目光撞上了一瞬。
沈非言回避了他的眼神,低声道:“能走吗?”
沈文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很。
沈非言将三人救出后,先安排在城内一处民居里。
何净秋和楼崇广都发了高热,一直昏迷不醒,沈文直也伤得不轻,尤其是他脸上的口子失血过多,嘴唇都是惨白的。
沈非言出去了一会儿,带着大夫回来。
结果大夫一眼就看出这是拷打的伤,脸色立刻变了,连连摆手说治不了,起身就要走。
沈非言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不看,或者看不好,你都走不了。”
大夫腿都软了,如丧考妣,只能硬着头皮给三人看伤。
他先用桑白皮线给沈文直缝了脸上的伤口,又上了止血的药粉,沈文直便说自己没事了,让大夫先去看何净秋和伤势更重的楼崇广。
沈非言独自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沈文直走了出来。
沈非言下意识张口,那个‘爹’字却又卡在了喉咙,没说出来。
沈文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沈非言从胸口拿出那封拔烈汗交给他的信,递过去,声音很低:“您看了就明白了。”
沈文直接过信,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看清了那个鲜红的玉玺印章。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冷不丁的,沈文直笑了一声,接着,胸口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做了半辈子官,竭尽所能,忠君爱民。他读的那些圣贤书上,更是满纸都写着君君臣臣。
可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忠的那个君,亲手把北境五州百万百姓,卖给了敌国。而他这个被打成通敌叛国的罪人,宁愿被五马分尸也想要护住国土百姓。
多讽刺,多可笑啊。
看着沈文直通红的双眸,沈非言深吸了一口气。
没时间慢慢交代了。
他想,沈文直今天已经亲眼看见他杀了那么多人,也亲眼看见他那非人般的本事了。
有些事,已经瞒不下去了。
他用力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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