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被一刀砍倒在泥水里,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沈文直带着仅剩的几十号厢军挡在街中央。
人不多,一个个都带伤,刀也卷了刃,却站得笔直,像一堵残破的墙,硬生生挡在了罗庭骑兵前面。
为首的大将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嘲笑。
他挥了挥手,正在屠杀的罗庭兵立刻停了下来,退到两边。
“你是什么人?” 大将用生硬的汉话问。
“原州司户参军,沈文直。” 沈文直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身上脸上全是血,眼神却没有半分畏惧,“将军,我们谈个条件。”
大将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小小的参军,也配跟我谈条件?”
沈文直抬着头,不卑不亢,“我们这几十号人,虽然不多,但拼起命来,怎么也能换你们几十条命。将军刚攻下一座城,犯不着跟我们这些必死之人空耗。”
大将笑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么个文弱书生,还挺有胆色。
“哦?”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文直,“那你想谈什么?”
“守城的命令是我下的,抵抗也是我主导的。我放下武器,任将军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文直一字一句道,“只求将军放过城内百姓,也放过我身后这些兵卒。他们都是听我命令行事,罪不在他们。”
大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 他笑得残忍,“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下了马,不紧不慢朝沈文直走去:“不过,我要让你死得慢一点,让所有人都看着。看看跟我罗庭作对,是什么下场。”
沈文直面不改色:“可以。”
只要能保住百姓,怎么死,他不在乎。
大将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罗庭兵上来,将沈文直按倒在地。
“五马分尸,听说是你们大渊的刑罚。” 大将咧开嘴角,语气残忍:“我一直想亲眼看看,如今既然你送上门来,正好是个机会。”
沈文直闭上眼睛,牙咬紧了,一声不吭。
五匹马被牵了过来,分别拴住沈文直的四肢和头颅。
马背上的大将饶有兴致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勒 ——”
随着一声令下,五匹马同时发力,缰绳瞬间绷紧。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和脖颈传来,骨头都像是要被扯断了。沈文直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没喊出声。
大将笑了:“呵,还挺硬气,松 ——”
缰绳一松,疼痛骤然减轻,沈文直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怎么样?” 大将上身前倾,逗弄地道:“现在求我,我给你个痛快。”
沈文直睁开猩红的双眼,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好,好得很。” 大将被激怒了,冷笑一声,“再勒 ——”
缰绳再次绷紧,比上一次更用力。剧痛席卷全身,沈文直能感觉到骨头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城墙上的士兵和百姓们看不下去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发抖。
“沈参军!”
“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所有人都红了眼,拿着菜刀、锄头、扁担,就要往下冲。
沈文直听见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回去!都回去!”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众人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个被绑在马上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罗庭大将却笑得更得意了,施施然抬起手:“使劲勒——”
他就喜欢看这种场面。
看这些大渊人在绝望中挣扎,看他们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要假惺惺地讲什么道义、什么气节。
“再松 ——” 他慢悠悠地下令,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缰绳松开,沈文直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下一次,可能就是真的了。
沈文直闭上了眼。
他听见罗庭大将在马上笑,听见百姓在城墙上哭,听见雨水打在地上的噼啪声。
疼已经不算什么了,他就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再看何净秋一眼,没能等到儿子回来。
然后——
雨停了。
不是渐渐小下去的那种停,是打在脸上的雨丝忽然就没了,耳边的雨声也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文直疑惑地睁开眼。
密密麻麻的雨滴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被冻在了时间里。
他蓦地睁大了双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上了奈何桥。
不光是他,城墙上的百姓、街上的罗庭兵、马上的大将,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还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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