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冰锥,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直地扎了进去。
董家的人脸色更是满心惶恐,脸色都白了。
甭管什么真凶不真凶的,光是一州知州死在这灵堂上,就够他们董家喝一壶了。
满厅的人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绷紧了,唯恐发出动静再惊动什么。
就在这时,又有人失声尖叫:“你们快看!董大人的眼睛睁开了!!”
“啊——”
“救命啊!!”
凄厉的惊叫此起彼伏,满堂的宾客头发都像要炸开了,争相往门外奔逃,灵堂上瞬间便乱作一锅粥。
就在这片混乱中,沈文直大步上前,高声道:“诸位肃静!这世间鬼神之说,向来捕风捉影,切勿妄自惊扰。”
周围一下安静了几分,只听他继续道:“向知州身为朝廷命官,今日骤然暴毙,属非理死亡,按大渊律例,须即刻移送州衙,由仵作勘验尸身,查明死因,方可还事情真相。”
“沈大人所言极是。”郑士安也站了出来,稳定人心:“既是命案,自当以律法为先。”
董家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上前问沈文直如何处置。
来吊唁的正好有州衙的衙役,沈文直命他们将向敏中的尸身抬上马车,立刻返回州衙。
队伍很快启程。沈家马车行于最前,郑士安居中押运尸车,一众衙役随行,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城内。
自向敏中倒地昏厥开始,沈非言便没怎么说话。
马车驶动,沈文直坐在他对面,观察了他一会儿:“言儿,你可是被方才的事吓着了?”
沈非言回过神来,顿了半拍才道:“有点。”
沈文直放缓了声音,安抚道:“鬼神皆由人心而生,只要你自身行端坐正,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便没有什么可畏首畏尾的。”
沈非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您说得对。”
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以往他的言灵异能,必须亲口说出字句才能触发,从未有过例外。可方才【死不瞑目】,仅仅是他在心里想了想,竟然也自动激活了。
难道这种异能还能升级?
要是别人获得这种能力,多半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但沈非言却只觉得心烦。
如果说异能由口头出发,变成了心念驱动,那就意味着更不可控了。万一他哪天心里说句世界毁灭吧,地球跟着爆炸怎么办?
沈非言越想越心烦。这该死的异能早不激活,晚不激活,偏偏等他穿来古代,身上连个扫描仪都没有的时候才解锁。
这要搁末世,他好歹能去研究所做个检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触发的、能不能控制、有没有副作用。
现在倒好,全凭它自己高兴,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马车行至街口,沈文直要赶回衙门督办验尸事宜,就在这里把沈非言放下了。
沈非言独自走回家,进屋时,何净秋正和宋妈妈一起做针线活。
“你爹呢?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去衙门了。”
何净秋看着他的脸色,放下手里的活计:“怎么了?瞧着你心事重重的。”
沈非言沉默了片刻,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娘,向知州死了。”
“啊?”何净秋着实怔了一下,“你爹先前不是说,是董通判的丧礼吗?是我听错了?”
“是董通判的没错,向敏中也去吊唁,然后在灵堂上突然被吓死了。”
“啊?”何净秋这次“啊”得更大声,困惑得连脸都皱了起来,“吓、吓死了?”
“差不多吧。”沈非言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反正两口气没上来,嘎巴一下就死了。”
一旁的宋妈妈听得目瞪口呆,捂着胸口咋舌:“老天爷诶,这么大的热闹,早知道我跟夫人便一同去了。”
这话忽然戳中了沈非言的笑点,噗的一声:“没看出来啊,宋妈妈你胆子这么大呢?”
“反正也不是我害死他俩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何净秋笑着摇了摇头,又催沈非言将灵堂上的事仔细讲讲。
沈非言便大概说了一遍,从向敏中怎么被抬进来、怎么扑在棺材上哭,讲到那阵阴风、董通判忽然睁眼。
何净秋与宋妈妈听到这一段,都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宋妈妈压低了嗓子,往前凑了凑:“公子,您说,会不会真的是向知州害死的董通判?所以董通判咽不下这口气,回来索命了?”
沈非言挤了下唇角,模棱两可道:“不好说。”
何净秋听着玄乎得很,回过神来叮嘱道:“这些话咱们私下说说就罢了,别当着你爹的面说。他那性子,听不得这些神神鬼鬼的。”
“嗯,知道了。”沈非言点了点头,道:“娘,我有点累了,先回房睡一会。”
他正要站起身,何净秋忽然叫住了他,转身往里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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