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信,忽然叹了口气。
楼怀谏事事都替他都想得这么周全,简直就差把他含到嘴里了。都这么喜欢他了,有个前女友就有吧,又不是什么死罪。
再说了,大小姐本来就对这段感情患得患失的,一会儿怕他不够喜欢他,一会儿又怕他看上别人了,现在两个人又隔了这么远,这种不安全感肯定又加深了。
这么一想,大小姐还挺可怜的。
算了,他还是别让楼怀谏太难过了。
“公子,公子?”
沈非言蓦地回神,“嗯?”
李管事的语气有些着急,“这信您得马上拿个主意,我晚些还要送去官驿,否则明日无信送出,定会让向敏中起疑。”
“行,”沈非言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那你稍等一会儿,我来重写一封。”
反正现在向敏中已经中风了,一手字写得歪曲扭八,比他强不到哪去。
说干就干,沈非言坐到桌前,先将信上一些神神鬼鬼的推测删了,然后将向敏中脑梗,董通判重伤还有郑士安没疯但极为不正常的事照搬过来。
再然后,才是重头戏。
「下官起初也疑心沈家有什么妖法邪术,可暗中细查之后,方知其中玄机。」
「沈家并非依仗旁门左道,实则握有一味奇毒,能在悄无声息间惑人心智,使人身不由己,言行皆受其控,所作所为尽违本心。」
「下官费尽周折,多方探查,总算摸到此毒来历。原来魏公当年居于寿州老家时」
写到这儿,沈非言嘶了一声,想着怎么也得想个厉害一点的名号。
他抿着唇角,在脑中划拉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
「偶然结识了一位绝命毒师。」
「此人别的不会,专好搜罗天下奇花异草炼制成毒,其术诡秘刁钻,所炼之毒霸道异常,入体即控心神,天下间竟无药可解。沈家便是从魏公手中得此毒药,方能暗中操控人心,搅乱局面。」
最后沈非言还加了一句言辞恳切的话:「大人公身居京中,千万加倍提防,饮食起居切不可大意。尤其魏无涯此人,更需日夜戒备,不可有半分松懈。」
写完之后,沈非言整个看了一遍,遣词造句什么的都挺满意。
哼哼,张宗道本来就疑神疑鬼,这下更得神经过敏了。
他吹干墨迹后,将信装好,然后出门去找了李管事,让对方抓紧时间将信放回官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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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年根。
小年这日,吴师傅从早上就开始蒸糖包花糕,满院子的香味,闻得沈非言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娘,那糖包您就给我吃一个吧,就一个,要不半个也行呢?”沈非言追在何净秋屁股后面,一个劲的讨价还价。
“不行,既然说好了,一日都不能少。”何净秋这次是铁了心了,就得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娘,爹又不在,您就……”
何净秋不给他机会,道:“言儿乖,去跟你宋妈妈到大门上贴门神去。”
沈非言没讨到松口,垂头丧气地跟宋妈妈提着浆糊桶,朝大门去了。
宋妈妈见他有气无力的,宽慰道:“公子,咱们再忍两天,到时候什么胡麻饼啊蜜糕啊,想吃多少有多少。”
沈非言听得皱起了脸,“宋妈妈,您这越说我越馋了。”
宋妈妈乐了,“好好好,我不说了。”
沈非言刚贴好左边门上的,正要挪步,李管事回来了:“公子,上京来信了。”
“是楼……”沈非言咳了一下,把刷子扔回桶里:“拿来我看看。”
李管事刚忙呈上,沈非言拿到手才发现是何姨母寄来的,垂着眸往回走。
何净秋正好在房中,沈非言拆开信封,母子俩一起看。
何姨母的信不长,整篇只讲了一件事。看到末尾,何净秋叹了口气,沈非言则一言不发。
“唉,原来小侯爷是无妄之灾,这魏四姑娘怎么……”
何净秋又叹了口气,拧着眉道:“幸好我们多思量了几分,否则若真怀疑了,小侯爷岂不冤枉。”
沈非言表面没说话,实则都快气笑了
他先前猜过很多种可能,以为要么是两家俗套的联姻,要么是楼怀谏青春期懵懂,跟人家姑娘有点不清不楚的感觉。唯独没料到,整件事竟然是魏书辞主动找上门的。
沈非言觉得这事简直荒谬的可笑,这朝代不是讲究男女大防吗?
姜世衡和温知袖情投意合,俩人偶尔见一回,还得有一群长辈在场。怎么到了魏书辞这里,不仅能主动登门求亲,还能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可最让他无语的,还是他自己。
明明觉得不太可能,偏偏一点沉不住气,硬灌自己八百斤醋,写那么长一封信过去骂人。
如今真相落定,他才看清,楼怀谏全程被动,未曾应允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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