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狱卒见状,有些惊讶:“沈公子,今儿个怎么不写了?往常不是一写就大半宿吗?”
沈非言随口道:“天太冷了,手冻得疼,不写了。”
“也是,这鬼天气,感觉又要下雪了。”
大牢深处,董通判已经在死囚牢前站了好一阵子。
他绕着牢门左看右看,几乎把门上的每一道缝隙都检查了一遍,又凑近了看合页,什么异样都没有。
董通判上手拽了拽门,虽然被锁着打不开,但晃得动,还能推开一条两指宽的缝。
他退后两步,冷声道:“把锁打开。”
牢头脸色一僵,压低声音道:“大人,此事可否……”
“打开!”董通判厉声打断他。
郑士安正好从拐角处转过来,听到这声厉喝,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在唱哪一出。
牢头抖着手将铁链解开,锁头取下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董通判盯着那扇门,“推开。”
话音刚落,牢里三个死囚便齐刷刷站了起来。昨儿个他们被这扇门耗光了力气,如今胳膊都抬不起来。可眼下锁已卸了,那一点侥幸到底还是压不住,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像盯着最后一点活路。
牢头上手推,一开始不敢使劲,推了两下发现跟昨天一模一样,就铆足了劲推。两条腿在地上蹬得直打滑,结果那扇门连条缝都没开。
董通判见他脸都胀红了,心中虽然惊奇,但还是无法全信:“让开,本官亲自试试。”
牢头赶忙退去一旁,董通判走上前,推了两下便拧起了眉。
手上的感觉十分古怪,这门不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而是像有一股力从门后反向抵着,他使多少力,那股力便刚好抵消多少,分毫不差。
董通判心里有些发毛,但脸面上又有些挂不住,索性双手撑在门板上,使出全身力气开始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郑士安的声音:“董大人,你这是做何?”
董通判悚然一惊,就在这时,那股顶在门板上的反力忽然消失了。
唰——
牢门被猛地被推开,董通判连惊呼都来不及,便一头栽进了死囚牢里。
空气凝了一瞬。
董通判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撑着爬起来,三道黑影便聚拢了过来。
他趴在地上仰起头,先看到三个人的膝盖,再往上,是三张胡子拉碴满是污垢的脸。
三人的嘴角齐齐咧开,此刻他们看董通判的眼神,比这辈子看过的任何东西都更炽热。
董通判顿时汗毛倒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这时牢头也回过神,拔出刀喊:“快!快救董大人!”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死囚揪住董通判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墙根一甩,另一个则猛地推回牢门,正砸在进门的狱卒脸上,顿时鼻血喷溅。
紧接着,牢头被夺门而出的死囚揪住发髻,狠狠灌在墙上,被撞得两眼一翻,顺着墙滑了下去。
三个死囚赤着脚冲出牢门,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活像三头从地狱里挣出来的恶鬼。
郑士安正站在甬道拐角处,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正气凛然地喝道:“大胆!尔等罪恶滔天,如今竟敢……”
后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忽然把他整个人调转了个方向,然后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外跑。
郑士安两只脚完全不听使唤,倒腾得比平生任何时候都快,嘴里还在喊着“尔等竟敢越狱!”“此乃大罪,罪不容诛!”,人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过了甬道。
这场面弄得死囚们都愣了,这官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趁着他们怔愣,董通判竟贴着墙穿过,然后拔腿就跑。
“快追!”高个死囚大喝一声。
一时间,甬道里变成了死囚在追,郑士安跑在最前头,董通判被夹在中间,跑得官帽都飞了。
沈非言正和坐在入口处烤火,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紧接着便见一个人从甬道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郑大人?”沈非言从条凳上站起来,一脸惊愕,“里面怎么了?”
郑士安没工夫回答他,他从沈非言面前一阵风似的卷过去,转眼便上了石阶。
紧接着,董通判也跑了出来。
他比郑士安惨多了,额头破了个口子,血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救,救……”
话音未落,沈非言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恐惧,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阶,仿佛吓破了胆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石阶顶。
董通判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跑了没几步便被一个死囚从后面揪住了后领,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个死囚扑上来,一拳砸在他颧骨上,他登时觉得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第三个死囚嫌他碍事,一脚踹在他腰侧,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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