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沈非言察觉到他的紧张,伸过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丢给他一句:“放心,听不见。”
果真如他所说。任凭皇帝如何高喊救驾,殿外依旧一片平静。侍卫照常巡夜,脚步声规律而沉稳,从廊下经过,没有一丝停顿。廊下值守的太监宫女恍若未闻,连头都没抬一下。
皇帝的声音被隔绝在这方寸之间,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鸟,求救无门。
又是一剑险险劈至。皇帝吓得满身冷汗,连滚带爬直奔殿门而去。
沈非言站在阴影里,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凌空向前一推。
楼怀谏余光看到他这个动作,又默默收回目光,只当没有看见。
此时皇帝已经冲到门前,他两只手抓住门栓,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殿门纹丝不动,如同焊死了一般。
他再次使力,可身后,张宗道已经提剑疯追而至。
皇帝脸色惨白,只得转身,再度仓皇奔逃。
两人一追一逃,在殿中圆桌旁周旋躲闪。皇帝绕着桌子跑,张宗道绕着拼命追。
皇帝喘着粗气,厉声呵斥:“张宗道,你竟敢弑君!此乃诛灭九族的大罪,你疯了不成!”
张宗道恍若未闻,依旧提剑步步紧逼,挥剑乱砍:“杀!”
就在这时,一旁的楼怀谏忽然朝沈非言比了个停手的手势。
沈非言眉峰微挑,眼神明晃晃写着:这就完了?
楼怀谏轻轻摇头,侧身凑近他耳畔,低声飞快说了两句。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一阵麻痒顺着颈侧直窜后颈,沈非言浑身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楼怀谏说完便直起身,见沈非言还愣在原地,低唤道:“沈渡?”
沈非言这才回过神,皱着眉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
话音未落,殿中皇帝骤然听见这边的话音,猛地转头喝问:“谁?!”
这一声刚落,他身子忽然一软,直挺挺晕厥在地。
沈非言指尖微动,继续操控着张宗道。
张宗道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然后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跨立在晕厥的皇帝身侧。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浑身血脉近乎冻结。他分明神志清明,能看能想,能感受到身体在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扭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死死攥着剑柄,缓缓将剑高举过头顶。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所有在朝堂上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只剩下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连气息都带着濒死的滞涩。
剑身挟着风声猛地刺落——
可就在剑尖距皇帝咽喉只剩分毫之差时,张宗道的动作骤然僵住。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刹那,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坐起身。
皇帝的目光惊悚地扫过四周,但殿内安静如常,烛火在帐外明明灭灭,摇出恍惚的光影。
他依旧惊魂未定,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那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
可若只是梦,为何自己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为何犹记得脚下青砖的冰凉,与剑锋逼面的寒意?
皇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床帐,竟一时不敢掀开。那帐子后面会不会还站着那个人?会不会一剑刺进来?
僵坐片刻,他才攥紧拳头,哑声唤道:“王承?”
“奴才在。”
一声应答传来,皇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他浑身汗毛骤然倒竖——
这声音……根本不是王承!
他猛地抬头,就见张宗道不知何时已无声立在床榻边。
皇帝心尖一寒,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僵。不等他有所反应,张宗道已纵身跃上床榻,长剑再度高高举起,朝着他当头刺下!
生死一线间,皇帝狼狈地从另一侧滚下龙榻,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赤着脚朝殿门跑,边跑边喊:“来人!护驾!枢密使弑君谋反!来人啊——”
殿门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那柄剑又追了上来。
屏风之后,沈非言忍笑看向身旁的楼怀谏,压低声音道:“这么损的招,也就你想得出来。”
楼怀谏淡淡道:“并非是我所想,是我以前经历过。”
睡着,以为自己醒了,以为一切都是真的,连每个亲吻的触感都清晰无比,可再一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床帐。
沈非言眉头一蹙:“你经历过?什么意思?”
楼怀谏目光落在前方混乱的一幕,淡淡地吐出一句:“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沈非言更疑惑了,“到底是……”
“哐当”一声脆响,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循声转头,只见皇帝不知何时连滚带爬,竟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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