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定住了,没有应声,然后连目光也敛了下去。
沈非言觉得无聊,站起身来:“行了,别逗闷子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楼怀谏没动,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跨出门槛。
“做媒么……”楼怀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散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没有人听见。
敲定了玄枢子这边,两人便动身回去了。
楼怀谏将人送到府门口,沈非言刚要下车,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对了,你姐姐最近在宫里怎么样?”
提到楼衔月,楼怀谏的神情不免黯了几分:“阿姐让人传话出来,说她一切都好。”
沈非言沉默了片刻,“那皇帝宠她吗?经常去她宫里吗?”
楼怀谏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攥了一下,良久,才开口:“皇上上次去栖月宫还是中秋,与阿姐用了午膳,略坐坐便走了。”
沈非言一听,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走了。”
说罢,他就起身下了车,楼怀谏则愣在原地。
那就好?好在何处?沈渡为何突然问起阿姐的事?
楼怀谏满心疑惑,于是掀开车帘,唤了一声:“沈渡——”
沈非言头也没回,嗓音带着几分不耐:“赶紧回家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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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两日,秋闱鹿鸣宴。
午时,饮宴正酣。堂上乐工奏罢《鹿鸣》之曲,众官员举杯,觥筹交错。
姜世衡喝了不少,感觉晕眩,便起身告罪离席,说是去更衣。
不过片刻,楼怀谏也从容起身,循着他去的方向缓步而出。
无人的廊下,两人碰面。
楼怀谏自袖中摸出一包药粉,压低声音:“只服少许,便会倦怠失神。医官也诊不出缘由,只会说你是劳累过度、心神耗散。”
姜世衡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原本是想把自己折腾病的,什么淋雨、受冻、吃坏肚子,什么伤身来什么。没曾想楼怀谏想得这么周全,连药都替他备好了。
他握紧药包,指节泛白:“多谢小侯爷。”
“后面的事有我和沈渡,你只管缠绵病榻就好。旁的不要多想,更不要横生枝节。”
“好。”姜世衡一点头,将药包小心地塞进袖中。
两人不便久聊,很快便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重回席间。
鹿鸣宴当天,姜世衡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府之后难受得不行,头痛欲裂,吐了两回。
姜夫人心疼得不行,亲自熬了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去。
隔天,姜世衡就病了。
起初姜夫人还以为是喝酒造成的,歇两天就好了。可请了医官来看,服了药,却几日都不见好,反而看着愈发没有精神。
姜世衡整日昏昏沉沉的,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医官换了三拨,诊脉都说“无甚大碍”,可人就是好不起来。
楼怀谏得知消息,也不急于让玄枢子出场。上赶着总会让人起疑,雪中送炭才是急人所急。
一转眼,日子来到了九月末。
九月二十四,再过一日,便是楼怀谏的生辰。
他的生辰,侯府向来是要大办的。流水席、戏班子、烟花爆竹,从早闹到晚,满上京谁不知道广盈侯府的小侯爷过生辰比过年还热闹。
可今年,楼怀谏却对李攸宁道:“娘,今年的生辰宴,晌午热闹一番便好。”
李攸宁的手指顿了一下,“剩下半天,你可是想跟沈六郎一起过?”
楼怀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他答应了,要送我生辰礼。”
李攸宁叹了一口气,看着儿子,目光里有欲言又止,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良久,她又叹了一口气:“你的生辰,都依你。”
楼怀谏弯了弯唇角,“谢谢娘。”
他走出院子,原本想立马将此事告诉沈非言。可转念一想,明日两人便会见面,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楼怀谏按下冲动,可当天夜里,沈非言却从沈府消失了。
再次进宫,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越过两道宫墙,避开三队巡逻的禁军,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他就站在了栖月宫的屋顶上。
他蹲在屋脊上,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廊下有一个太监守夜,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寝殿中,两个贴身宫女坐在桌边,守着烛火。
沈非言也不急,就那么在屋顶上蹲着等。
半个时辰后,宫女们也支着脑袋睡熟了。
沈非言无声地从屋顶上滑下来,推开窗户,他侧身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两颗石子从他指尖飞出,不偏不倚正中两个宫女耳后。她们甚至没有喊一下,头一歪,人就栽到了地上。
“噗通”两声闷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浅眠的楼衔月猛地睁开眼,她撑着胳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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