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早饭桌上,楼崇广和李攸宁没见到楼怀谏。
李攸宁放下筷子,问身旁的侍卫:“少爷可是一早就出去了?”
侍卫躬身回话:“回夫人,少爷还在睡着,尚未起身。”
楼崇广听了,对李攸宁道:“让停云睡吧,想必是昨日宴客累着了。让厨房那边备着点就行,等他醒了再重新做。”
“好。”
另一边的沈府,小院里也在用早饭。
见沈非言眼皮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何净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轻声问道:“言儿,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沈非言含糊地应了一声,“睡得有些晚。”
余光感觉到徐正观的目光投来,沈非言立刻补充道:“看书看得太投入了,所以忘了时辰。”
其实真相是,他昨晚翻进了广盈侯府,去看了楼怀谏一趟。
二系异能这玩意,不可控性太强了,虽说只是让对方做个梦,但他依然半信半疑,所以得亲眼确定一下。
结果楼怀谏早早就睡了,睡得挺香,翻个身还舒服地哼哼唧唧的,看样子是做了个美梦。
沈非言当时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餍足的模样,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不烫。又在他人中上探了探,呼吸平稳。
他站了一会儿,观察没什么事,就翻窗走了。
吃完饭后,沈文直请徐夫子留下,说了将家塾挪去三司使府的事。
徐正观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他在沈家已经住习惯了,这里的院子虽不大,却清净,出门就是花园,读书累了可以在廊下走走。
可他也知道,沈家的大房二房烧成了那样,修缮是迟早的事,届时敲敲打打,人来人往,确实不宜再授课。
“也好。”他终是点了头,“姜家也是一片好心,便这么定下吧。”
何净秋道:“好,那我明日便去跟姜夫人回话。”
听到姜家,沈非言不禁看向温叙白,恰好温叙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对,同时向长辈告了退,去了沈非言屋里。
关上门,沈非言不绕弯子:“你今天就要跟姨母说了么?”
温叙白站在窗边,叹了口气。
“我昨晚想了一夜。”他的声音有些涩,“告知母亲容易,但知袖向来倔强,若是不告知她真相,她定是不愿离开的。”
沈非言挑眉:“那你告诉她了,她不是更不愿意走了?”
温叙白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此事对于知袖来说,怎样都是错,怎样都是伤。
沈非言见他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清了下嗓子,低声道:“其实,你可以去问问楼怀谏,他鬼点子多。”
“嗯?”温叙白愣了下,“你是说,去找小侯爷?”
沈非言却矢口否认,“我可没说去找他啊,要去你去。”
温叙白不解,但也看出了什么:“你可是与小侯爷有了什么龃龉?”
“我能跟他有什么龃龉?是他自己神经……”沈非言顿了一下,岔开话题:“反正你先去找他吧,至少让他先打听一下姜世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才好做决定。”
温叙白想了想,微微颔首:“表弟所言极是,问个清楚,也不算不明不白。”
“行了,你去吧。”
温叙白回房,找出一件独山玉的笔洗,用锦盒装好。
午时前,温叙白带着礼盒出了门。
沈非言在自己房里等着,百无聊赖地看起了话本子。结果不出半个时辰,他就瞧见温叙白进了小院。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温叙白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没见到小侯爷。”
沈非言皱眉:“楼怀谏不见你?”
“不是不见。我到了地方,侯府小厮说,小侯爷昨日待客疲累,所以这会儿还未起身。”
沈非言蓦地一怔,“什么?楼怀谏还没醒?!”
他拔高的嗓音,把温叙白吓了一跳,愣愣地道:“小厮的确是这般告知我的。”
沈非言心里发沉,他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温叙白的手腕:“走,我们再去一趟。”
等两人出门上了马车,沈非言才反应过来。
他一个人去就行了,翻墙还容易,怎么还把温叙白带上了?
沈非言懊恼地拧着眉,心想都怪楼怀谏。
温叙白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神色,试探地问道:“表弟,你是不是担心小侯爷病了?”
沈非言心烦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能有什么事,我就是过去看一眼。”
到了广盈侯府,沈非言没进去,而是直接让门房将观止叫出来。
大约一炷香后,观止急匆匆地从府里跑出来:“沈公子。”
沈非言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家公子这会儿起了没?”
观止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沈非言便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带我去千嶂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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