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袖张了下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
后巷里,早有马车在等待。温知袖弯腰进车厢,发现楼怀谏也在。
“小侯爷?”
楼怀谏颔首示意,然后朝外面道:“观止,走。”
马车驶动,车轮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因着要避开巡城军,观止绕了不少路,半个多时辰才在一处僻静的后巷停下来。
楼怀谏道:“我在这里等着,若有事,我会让观止学三声乌啼。”
“有我在,会出什么事?”沈非言已经掀开了车帘,“再说了,你这么大一辆马车杵在这儿,岂不是更显眼?”
楼怀谏笑了笑,“也是。”
“一起走。”
三人下了马车,沈非言转过头,叮嘱温知袖:“一会儿进去,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发出声音。能做到吗?”
温知袖抿住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趴我背上来,把我肩膀搂紧点。”
温知袖睁大眼睛,但又记着沈非言不让她说话,只好懵头懵脑地趴上了沈非言的背,两只手在他胸前扣紧。
确定她抱好后,沈非言一手环住楼怀谏的腰,脚尖一点。
下一秒,三人就呈这种奇怪的造型,飞上了房顶。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温知袖吓得呼吸都屏住了,这才知晓为何表兄让她搂紧一点。
楼怀谏倒是浑身轻松,一路扬着唇角。这次他待遇好多了,至少不是头脚倒悬了。
不一会儿,沈非言就带着他们跳到了一排矮房上,放下两人后,他蹲下身,徒手掀开几片瓦,又掰断几根细椽。
几息之间,他就在屋顶上开出了一个不大但足够视物的洞口。三人俯身往下,就能清楚看到牢房内的动静。
月光从洞口漏进去,照在潮湿的砖地面上,照在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是吴贞婉。
她躺在脏兮兮的草垫上,脸上缠着黄灰色的布,缝隙之间露出暗红色虬结皮肤。
吴贞婉的眼珠半睁半闭,也不知是醒着还是昏着。
温知袖无声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女人,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中一般。
这时,沈非言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抬头看向对面,楼怀谏却对他指了指天上。
沈非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天边一轮满月悬在屋脊之上,又大又圆,像一块被谁擦得锃亮的银盘。
沈非言不解地看回楼怀谏,楼怀谏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你我相识日久,我还未曾与你一同赏月。」
可惜,句子太长,沈非言压根没读懂。
见他困惑地歪了下头,楼怀谏无声地笑了一下,收了心思。
就在这时,沈非言听到了一阵打开锁链的声音。
他向下望去,牢房尽头的铁门被推开,几道人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文达,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慌张模样。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量不高,目光阴沉沉的。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褙子。
三人走到牢门前,狱卒开了锁,低声叮嘱他们快点。
沈文达赔笑又拱手,“是是是,一定不给几位添麻烦。”
狱卒走后,三人走了进去,沈文达故意落在最后面。
吴丰茂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着怒气的沉:“贞儿,你受苦了。”
吴贞婉听到声音,浑浊的眼珠慢慢转过来,发出嘶哑的嗓音:“哥……大哥……”
吴丰茂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上也缠着纱布,露出的指尖焦黑蜷曲,像枯死的树枝。
“你放心,”他的声音闷闷的,“大哥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花多少银子都行,砸锅卖铁也救你。”
吴家大嫂凑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了眼睛:“贞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啊……你等着,大嫂跟你哥一定想办法……”
她哭了好一阵,帕子却连一角都没湿。
“你在这牢狱里受苦了,大嫂特意给你带了饭。”吴家大嫂收了帕子,从身后的食盒里端出一碗粥来。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冒着微微的热气,在白瓷碗里晃着。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吴贞婉嘴边,“你多少吃点,不吃怎么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撑下去?”
吴贞婉张开嘴,含混地咽了两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慢点,慢点。”吴大嫂又一脸喂了好几勺。
沈文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蜡黄蜡黄的,额头上一层薄汗。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了攥,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吴丰茂在吴贞婉旁边蹲着,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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