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衡看了温知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三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沿着游廊穿过二门,往沈府大门走去。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落在青砖上,一下一下。
温知袖走在最后面,半低着头,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姜世衡走在她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偶尔偏头看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楼怀谏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却什么都知道。
温知袖虽然低垂着眼帘,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这样的同行,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叫人心口满满当当的,像揣了一兜蜜饯。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回到小院门口。
马车停下,温知袖掀开车帘,正要下车时,便看到院门前站着几个人。
吴贞婉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褙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像一朵开在阴处的花,看着好看,底下的根却不知道扎在什么地方。
温知袖敛了神情,下车,走到她面前福了福身:“见过大夫人。”
吴贞婉上前一步,亲热地握住温知袖的手:“几日不见,倒是出落得更水灵了。”
“多谢大夫人。”
“咱们两家是亲戚,跟我还客气什么。”吴贞婉笑意愈甚,“对了,怎么这两日都不见你过府去玩啊?”
温知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只说才从青州回来,得空了一定去。
吴贞婉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身后的马车上,像是随口一问:“你娘今日可在?我正好路过,想着去拜见一下。”
温知袖心中一紧。
早上姨母来跟娘说话的时候,她就在场。姨母特意叮嘱过,说吴贞婉这几日怕是会来缠人,让她们母女先避着些,等事情过了再说。
如今吴贞婉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说要拜见她娘……
“大夫人来得不巧。”温知袖面色如常,语气平稳,“母亲路上累着了,这几日身子不适,正在将养。待她身子好些,一定邀大夫人上门做客。”
吴贞婉脸上的笑淡了一瞬,“身子不适?”
她挑起眉,嗓音多了几分讽意:“可方才我让妈妈去叩门,里面出来的人说你娘不在家,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身子不适?”
温知袖没有慌,“母亲身子不适,自是要出门去医馆,大夫人怕是多想了。”
吴贞婉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像在打量什么。温知袖回视着她,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笔直。
半晌,吴贞婉笑。那笑声很轻,像薄冰裂开一条缝。
“知袖真是个好孩子,嘴巴这么紧,也不知随了谁。”
温知袖垂眸:“大夫人过誉了,知袖担不起。”
“既然府上闭门谢客,我也就不在这儿讨嫌了。”
温知袖福身,“恭送大夫人。”
上了马车,吴贞婉脸上的笑便收了个干干净净。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攥。
身边的妈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夫人,您瞧见了没有?何家那丫头分明是在敷衍您。定是三夫人在背后说了什么,她姐姐才敢这般慢待您。”
吴贞婉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抬。
那妈妈又添油加醋:“依老奴看,何家姨母这是抓住了三房的高枝,不把咱们大房放在眼里了,她……”
“行了。”吴贞婉睁开眼,声音不大,却让那妈妈闭了嘴。
她掀开车帘,看着温知袖走进院门的背影。那脊背挺得很直,脚步不快不慢,像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怕。
吴贞婉无端端地笑了声,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放下车帘:“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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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过了两天。
这天吃过早饭,温知袖便又来了沈府。
刚进门,一位妈妈便远远迎了上来。
“温姑娘。”赵妈妈福了福身,笑盈盈地道,“老夫人许久不见姑娘了,惦记着您,叫您过去请安呢。”
温知袖心中不愿,但她若不去,老夫人定会拿这事说嘴,到时候为难的还是姨母。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有劳妈妈带路。”
赵妈妈转身,在前面走着。
温知袖跟在后面,穿过游廊,绕过假山后,忽然觉得不对。
这条路不是去老夫人院子的,是往大房的方向。
“赵妈妈,这是往哪儿去?”温知袖停下脚步。
赵妈妈头也没回,语气依旧热络:“老夫人恰好在大夫人院子里说话,二位主子一处,便说在那边见姑娘,省得您两头跑。”
这倒也是寻常。温知袖想了想,继续跟着走了。
大房院门开着,赵妈妈引她进去。
谁想温知袖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大白天的,关院门做什么?
“温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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