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想,这里毕竟是古代,律法或许没有那么完善,搞不好就有空子可钻。
于是他低着头翻找,找到后,一行一行往下看。
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坐狱三年……
若祖父母、父母愿令别籍……则子孙不坐……
沈非言指尖点在书页上,眉心微蹙。
这意思是,只要父母点头,分家就没罪?
他往后翻,又看到一条。
诸居父母丧……未满一年……生子及兄弟别籍异财者,流放一年。
沈非言挑了挑眉。敢情爹娘都死了,分家还要再等一年?
他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头昏脑涨,他发现一个事实。要摆脱那群吸血虫,只有两个法子。
要么老夫人死掉。
要么沈文直被外派做官。
其余别无他法。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老夫人的真面目,仍旧是孝字大过天。那是扎进骨头里的东西,动不了,也躲不开。
沈非言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
冷不丁的,他余光瞥到了姜世衡。
对方正在听讲,侧脸专注得很。
看着看着,沈非言点在桌上的指尖,忽然停住了。
有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非言开始奋笔疾书。
他写得很快,偶尔会停下笔,望向窗外或屋顶,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沈非言脑仁快炸开之前,徐正观放他们小休片刻。
沈非言又检查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然后侧头看向姜世衡。
“姜世衡,你有空吗?”
姜世衡愣了下,随即连忙点头:“自然。”
沈非言站起身:“你跟我出去一下。”
姜世衡也起身,两人正要一起往出走——
忽然一股力道从后面袭来,将他们硬生生撞开了。
沈非言避得快,只有姜世衡被撞了个踉跄,险些扑在旁边的桌案上。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楼怀谏。
楼怀谏撞了人,结果还倒打一耙:“走路不长眼吗?”
姜世衡皱眉:“你……”
楼怀谏理都没理,径直往前走。
刚迈出第二步,脚腕忽然被一股大力勾住,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反应极快,伸手撑在右侧的书案上,这才没趴在地上。
沈非言施施然地从他身边走过,扔下一句:“的确,走路还是看着点好。”
楼怀谏撑着书案,直起身来。
他没有还嘴,只是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沈非言了,他才敛下眸,极轻地笑了声。
沈非言还愿意跟他说话,还愿意拿脚绊他。
看来还有很大的挽回余地。
沈非言和姜世衡出了门,到了廊下僻静处。
沈非言将课上写的那叠纸递了过去。
姜世衡低头,艰难地认出了标题的三个字:“琵……琶……行?”
“对。”沈非言点头,“你还记得上次那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当然。”姜世衡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回去后会将全诗补齐。”
沈非言指了指那叠纸:“这就是全诗了。”
姜世衡一听“全诗”二字,心潮瞬起,立刻低头读了起来。
原先上学要背的时候,沈非言就吐槽过白居易为什么要写这么长的诗。这次默写,更是差点把他脑仁翻了一圈。
而且他不仅要把全诗默写出来,一些信息还得改。
比如第一句“元和十年,予左迁九江郡司马”,年号、地点、官职,在大渊朝都不存在。
要是不改他又得解释一大通,索性就现编了一套,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姜世衡看得极为认真,他逐字逐句地读,像是在把每个字都刻到眼睛里一样。
读到“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时,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念了两遍。读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时,他眼睛越来越亮。读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时,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等他读完最后一字,抬起头时,眼中的光几乎像个灯球一般。
沈非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这诗送你。”
他又道:“不过条件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话音刚落,姜世衡眼中的光忽然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慢慢敛了神色,看着沈非言,那目光变得端肃起来。
“沈非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此诗气象万千,情真意切,堪称旷古名篇。你愿意与我分享,我感激不尽。但若以此作为交换……”
他语气加重:“那岂不是既辱没了这首诗,又辱没了你自己?”
沈非言:“……”
完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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