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大房的沈文达立刻站起身,状似惶恐道:“母亲这样说,真真是让儿子们无地自容了!”
他声音拔得高,满脸痛心疾首。
“家中尚有高堂,岂可别籍异财?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儿子们不仅无颜为官,竟是连人都不配做了!”
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让沈非言听得心中冷笑。
这时二房的沈文昌也站了起来,拱手恳切地道:“母亲,您若心中有气,打骂儿子一通也使得,可万万不能有此心灰意冷之语啊!”
两人又是赔罪又是相劝,姿态放得极低,结果老夫人反倒垂下泪来。
她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发颤:“文直非我亲生,与我这个嫡母离心也是常事。可落在旁人眼中,怕不是以为我这个老婆子苛待庶子,才逼得他要分家……”
她越说越痛心,竟捶起了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砰砰作响。
“我一生吃斋念佛,何曾做过恶事?这样的脏水泼来,可让我怎么活啊!”
大房和二房见状,竟直直跪下了,连连喊着“母亲”,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
看着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沈非言不打算再兜圈子了,索性一起把面皮都扒下来。
没想到刚要张嘴,何净秋却用力地攥了一下他的手腕。
沈非言低头看去,正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焦急,还有明显的阻止。
然后何净秋松了手,自己跪了下去。
“是儿媳浅薄无知,拂了母亲的一片慈心。”她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仿佛真怕了一般,“升迁宴一事,全听母亲吩咐,儿媳绝不敢自专。”
这已经是妥协了。
可老夫人还不收敛,依旧不停地啜泣抹泪:“罢了罢了,往后你们三房的事,我再也不过问了。没的又说我这个老婆子多事,爱指手画脚。”
沈文直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撩起衣摆,也在何净秋身旁跪了下来。
“儿子忤逆,伤了母亲的心。”他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重物,“儿子有罪。”
说罢,一个头磕在地上。
几个头磕下去,老夫人这才消停了点,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结果这时,吴贞婉又开了口:“母亲,依儿媳看,如今三房的事,恐怕还要言儿点头才行。”
她语气夹杂着担忧,像是真担心一般:“他一向口齿伶俐,若是惹他心中不快,在升迁宴那日闹起来,我们沈家才是真的没了脸。”
老夫人抬眼,看向沈非言。
满堂的人跪了一地,连丫鬟婆子们都垂着头不敢抬眼,只有沈非言一个人直挺挺地站着。
落在老夫人眼中,就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这是个最忤逆的,老夫人想,这正是个收拾人的好机会。
她拿开帕子,看着沈非言,语气慈爱得像在哄不懂事的孙儿:“言儿,你大伯母说的话虽直了些,但也是实打实地为自家着想。她这份苦心,你可明白了?”
“我……”沈非言刚要开口,衣摆又被拽了一下。
沈非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了起来。
指节泛白,又松开。
他缓缓拱手,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一切事由,但凭祖母做主。”
吴贞婉眼底划过一抹快意,嘴上却道:“言儿,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说开了才好。”
明明是揶揄的话,沈非言却挽唇笑了。
那笑容怪异得很,让吴贞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大伯母多虑了。”他说,“一家人谈事,我哪敢有什么不快。”
老夫人见他总算服了软,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便又说了几句老怀欣慰的话。什么“家和万事兴”,什么“咱们沈家同一荣俱荣”,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最后摆了摆手,才让众人各自回房用饭。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一路回到自家小院,一家三口都没说什么话。
进了屋,宋妈妈吩咐仆人们摆饭。
何净秋见父子俩脸色都不太好,主动宽慰道:“升迁宴原本就是要花银子的,如今不过是多花些,不打紧的。”
沈文直的右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攥,指节泛着白。
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妻子的诸般隐忍皆是为他,可正因如此,他才愈发气闷。
他不畏嫡母,却不得不被孝名掣肘。若是一顶“忤逆嫡母”的帽子压下来,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实在束手无策。
“好了好了,事情既已如此,多想无益。”何净秋招呼着两人,“快动筷吧,油饼都要凉了。”
话音刚落,沈非言忽然开口:“爹,您书房里有没有关于我朝律法的书?我想看看。”
这话起得突然,沈文直蹙了蹙眉:“有是有,不过你为何这时要看?”
沈非言夹了块油饼,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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