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沈文直瞬间就清醒了。
但他依然怀疑自己没睡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你说什么?男、男娼楼?”
“嗯。”沈非言脸上绷得紧紧的,看上去很生气:“叫石丈山楼。”
沈文直整个人都懵了,何净秋也懵。
她披着外衣站在一旁,满心不解地问道:“小侯爷无缘无故的,带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沈非言冷笑一声:“怎么会是无缘无故?他就是想把我带坏,好让我不专心读书,只会整日花天酒地。”
沈文直拧起眉心,他听了这些,心里自然有气,但更多的是莫名。
言儿和小侯爷平日不是走得挺近的吗?小侯爷甚至昨日还帮了他,怎么突然就……
“你们不是朋友吗,”他问,“他为何要害你?”
沈非言呵了一声:“谁知道,说不定是他脑袋里长了疮。”
说罢,他特意补了一句:“爹,您一定要弹劾广盈侯教子不善,让他回去把楼怀谏结结实实打一顿。”
他今日虽然砸了那雅阁,也把楼怀谏甩上了房梁,但到底没有动手揍人。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楼怀谏皮脆肉嫩,他一拳下去,楼怀谏怕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告完状,沈非言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走了。
回了自己房间,躺到床上。
一偏头,瞥见枕边那几本话本,还是楼怀谏之前送来的那箱里的。
他伸手拿起来,一把甩远了。
话本砸在墙上,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沈非言盯着床帐,胸口那股怒气仍在翻涌。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石丈山楼那种地方,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曾在末世见过更露骨、更肮脏的人和事。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身体和性很快就会成为另一种“货币”。弱者本能地依附强者,若是不能依附,弱者就会不择手段地吞噬比他更弱的人。
那些画面太深了,深到平时根本不会想起。
可今夜,它们却自己涌了上来。
末日爆发后,华国的军队主要用来保护老百姓,还有对抗国境之内的变异者。而他们这些异能者的任务,则是抵御外来的侵略者。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能像华国这样,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重建秩序。
仅仅是亚洲区域内,彻底崩毁的国家就不在少数。
东瀛的海岸线上,幸存者们像潮虫一样挤在废墟里,为半瓶发霉的水就能捅死亲兄弟。
南朝那边,异能者圈地为王,把普通平民当牲口养,要杀要剐全凭一时兴起。
南洋诸岛更不用提,那些岛国本就四分五裂,末日爆发后直接退回了蛮荒时代。
人吃人不再是比喻,是摆在街边的肉摊。
他们的任务之所以那么重,就是因为那些崩溃国家的异能者,开始往华国边境涌。
有的是逃命,有的是掠夺。
在他异能觉醒后,分配的第一个任务点,就是华国与东瀛国的边境。
他们小队第一个打死的东瀛异能者,是一个和变异章鱼融合的人。
队里的两名水系异能者在海中追逐了整整两天一夜,终于把那条“章鱼”逼到了岸上。其他队友互相配合,掩护沈非言近身。
沈非言在靠近的瞬间,徒手扯下对方两条触须。
触须落地,他才发现,那半人半章鱼身上的每根触须,竟都是由人组合而成的。
男男女女,赤身裸体,首尾相连,被串在一起。
像是某种扭曲的念珠,又像是被强行揉捏成一体的怪物。他们被包裹在那半透明的、黏腻的触须表皮之下,随着触须的蠕动而抽搐。
没一个看着像人的,可他们都还活着。
沈非言当场就感觉到腹腔里有什么在翻涌。
而就在这时,从那触须的断口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拼命往外爬。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黏液,一张脸被腐蚀了大半,眼底却燃着疯狂的光。
他用东瀛语喊着什么,一遍又一遍。同队的翻译后来告诉他,那人在喊救我!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行!”
可还没等沈非言缓过这口气,随着越来越多的触须落地,便有更多的人从断口处往外爬。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浑身赤裸,眼神疯狂。
他们向周围的队员扑去,抱住腿,抱住腰,嘴里喊着各种听不懂的话,但意思都差不多——救我,只要救我,什么都给你。
有人扑到了沈非言身上,光裸的手臂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湿滑的皮肤贴着他的脸。那触感黏腻而冰冷,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
沈非言一刀捅穿了那人的喉咙。
血喷在他脸上,温热腥臭。
可那人倒下,又有两个扑了上来。
不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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