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何净秋发现儿子似乎有些不对。
往常一顿早饭能吞下八个大肉包,今日只吃了五个就搁了筷子,别的更是连动都没动。
“言儿,你怎的就吃这么些?”何净秋舀了碗粥推过去,“可是有心事?”
沈非言接过粥,勺子搅了两下:“没有,就是昨天学马球累着了。”
对座的沈文直闻言,抬头问道:“说起此事,你昨日跟小侯爷学得如何?可会马上击球了?”
“就那样吧。”沈非言含糊道,“学个皮毛就行,又不靠这个争房子赢地。”
“既学了就要端正态度。”沈文直叮嘱他,“不求精通,但也不能敷衍了事。”
“知道了。”
何净秋看着儿子垂眼喝粥的模样,轻声道:“小侯爷还亲自教你马球,看样子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今早宋妈妈跟她说,昨夜沈非言回府时,后头跟了辆广盈侯府的马车。车上打马球的护具、鞠杖一应俱全,连鞍具都是上好的小牛皮,草料更是精筛过的。
沈非言闻言,舀粥的手顿了顿。
他想像从前那样矢口否认,说楼怀谏不过是拿他消遣。
可昨日马场上那人教他控缰时认真的侧脸、分别时的那句探问,此刻都堵在了他喉咙里。
“也就还行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不过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兴许只是一时拿我当个玩伴吧。”
何净秋看他这反应,若有所思,也没再多问什么。
早饭用罢,沈文直起身去御史台,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嘱:“你好生温书,再过些时日,徐夫子那边可要开馆了。”
沈非言嗯嗯啊啊地应着,但沈文直刚一走,他就躺到榻上玩起了九连环。
铜环在手里哗啦作响,他坐起身拆了半晌,越拆越烦躁,最后“哐当”一声丢在案几上。
应钟就是这时进来的。
“公子,广盈侯府来人了。”
沈非言盯着桌上的九连环,沉默了片刻:“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观止被引至屋内,行礼时十分恭敬:“见过沈公子。小侯爷让属下过来问问,昨夜,您许愿了吗?”
沈非言抬起眼,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许愿?许什么愿?”
观止正要提醒,他又恍然“哦”了一声,然后便像是听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我就随口一说,楼怀谏还真当真了?嗤,真是傻的可以。”
观止垂着的眼帘颤了颤,声音仍平稳:“还请沈公子给个准话,属下好回去复命。”
话音落下,不知触了沈非言哪根逆鳞。
他神情间忽然变得不耐起来,语气也带着躁意:“他爱许愿让他去许,庙里道观随他便,做什么非要缠着我?”
“你要回去复命是吧?行,那你就跟楼怀谏说,有事没事少来烦我,该干嘛干嘛去。”
观止抬眸看了他一眼。
可最后也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沈非言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半晌,忽然抓起案上的九连环,狠狠砸向墙角。
铜环撞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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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段日子,楼怀谏再没来过。
连封信都没有。
沈非言仿佛也把他给忘了,每日照旧睡到日上三竿,书翻两页就犯困,偶尔被何净秋催着温书,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偷懒得更理直气壮。
只是府里下人偶尔私底下嚼舌根,说广盈侯府这阵子车马往来得格外勤,却再没往沈家这边转过。
两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各走各的路,倒也相安无事。
转眼,到了广盈侯府马球宴这日。
正逢百官休沐,上京但凡接到请柬的世家大族、官宦门第,天不亮就开始梳洗备车。
沈家这边,一家三口刚在饭桌前坐下,老夫人身边的孙妈妈就掀帘进了屋,笑着说老夫人晨起惦记着三爷今日要去马球宴,让过去说说话。
沈非言一听,就知道这老太太又要借题发挥,开始作妖了。
沈文直显然也明白,所以三人过去之前,低声叮嘱道:“一会儿去请了安便好,旁的话,我来说。”
何净秋唇角浮笑,应道:“你放心。”
三人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屋里檀香气浓,老夫人正倚在榻上。
见他们进来,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招手道:“快过来坐。文直啊,听说今日你们要去广盈侯府的马球宴?那可是了不得的排场,京里有头有脸的都在。你能去,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是真高兴。”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满是欣慰。
沈文直躬身:“母亲过誉,此番也是沾了三司使府的光,儿子惭愧。”
“诶,自家人,不用过谦。”老夫人笑吟吟地,话锋却自然而然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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