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次是我……”
沈非言本想顺水推舟承认错误,把这事糊弄过去,没想到何净秋眼圈先红了:“都怪娘,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将请柬退了,都是娘的错。”
“不怪你。”沈非言哑声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些,“是我自己不知轻重,醉了还乱走,下次不会了。”
何净秋又是自责又是担心,握住他的手:“你答应娘,以后在外面,再也不许沾酒了。”
沈非言的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还是没挣开:“嗯,我保证。”
不知是药力发作,还是病中虚弱,和何净秋说了几句话后,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沈非言躺下后,很快又沉入昏睡。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再次醒来时,屋内光线已经有些昏黄。
沈非言的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终于醒了。”
沈非言的双眸倏地睁成完全体。
只见楼怀谏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一身鸦青色常服,正专注地看着他。
见他转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笑意更明显了些。
沈非言顿了一秒,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
楼怀谏笑出声:“如今装也晚了,我都看见你醒了。”
“你怎么又来了?”沈非言索性不装了,哑着嗓子没好气道:“我好歹得的是风寒,你就不怕我会传染给你?”
“……传染?什么叫传染?”
“就是过病气给你。”
“唉,你还在病中,就别操心我了。”楼怀谏一副体贴的样子。
“谁操心你了?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是胎里带的还是天赋异禀?”
楼怀谏仿佛没听到那些损他的话,反而又坐近了些:“不是我说,沈渡,你这身子骨真是不行。上回是昏迷,这回又是风寒,真该好好养养了。”
你身子骨强,要不你试试大冬天的往冰水里跳?
沈非言想刺回去,但嗓子实在疼得厉害,于是只瞪了楼怀谏一眼。
楼怀谏仿佛看出他的不适,起身倒了杯温水,拿过来竟是要喂他喝。
沈非言嫌这举动太膈应,硬是咬牙撑起身体,自己拿过杯子喝了。
等放下手,他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什么时候知道崔绍庭给我下药的事的?”
楼怀谏脸上笑容一顿,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崔、崔绍庭给你下药?什么时候?他、他为何要给你下药?”
沈非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他这会儿脑袋闷闷地疼,实在懒得跟楼怀谏拉扯,摆了摆手道:“行,不知道算了。你探病也探完了,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可以走了。”
楼怀谏又像是没听见,不仅没有起身的意思,还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几颗黑褐色的圆球,隐隐有甘草的清苦气味飘出。
楼怀谏递了过来,沈非言不看,一脸‘你走不走’的表情。
楼怀谏自己拈起一颗,递到他唇边:“龙脑甘草梃,好药,专门给你带的。”
沈非言垂眸打量着那黑咕隆咚的小球,又瞥了眼楼怀谏。
想着对方应该不至于直接毒死他,于是抬手接过,放入口中。
一开始是浓郁的甘草味,随后一股清凉沁润的气息在口中化开,迅速蔓延至喉咙。
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竟被这股凉意缓缓抚平,马上喉咙就觉得不干了。
沈非言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这个朝代,竟然还有效果这么好的润喉糖?
楼怀谏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见状道:“我把侯府里存的都拿来了,你不舒服就含上一颗。”
他又补充,“宫里医官制的,方子好,治标又治本。”
沈非言含着那颗甘草梃,抬眼看向楼怀谏,心里的疑惑更深。
试探就试探,有必要做到这份上?
楼怀谏这时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对你特别好?”
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这句话沈非言自然没有问出口,只是话锋一转:“我那天喝多了,后面的事记不清了。反正你现在也不想走,正好给我讲讲。”
不知为何,楼怀谏神情竟有一瞬间的失落。
他往后靠回椅背,语气平缓地叙述:“你那会儿自己走出去后,再没回来。后来宴席结束,众人移步去暖阁看冰戏,也不见你人影。”
然后,楼怀谏就说了暖阁边上的水榭不知怎的突然走了水,火势来得又急又猛,侯夫人怕出事,便安排宾客们提前散了。
何净秋寻不到他,心急如焚,于是求助侯夫人。再然后就是府卫在暖阁后头的池塘边上找到了他,才知道沈非言是酒醉失足落了水。
楼怀谏说的言简意赅,时间线清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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