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吴贞婉“出家”后,沈宅瞬间就清净了。
老夫人不知是不是前些天吓惨了,也不怎么闹腾了,每日就在自己院里念佛。
掌家的事落到了二房头上,常慧拿了对牌钥匙,一开始高兴得合不拢嘴,像打了胜仗一样。
可还没过几日,她就发现掌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大大小小的事堆在一起,弄得她焦头烂额。
相比之下,三房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何净秋不用再每日去老夫人跟前立规矩,也不用忍气吞声看吴贞婉脸色,气色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开始重新打理自己的小院,移栽了几株梅花,还让人重新布置了正堂。
眼看瑶华宴的日子要到了,何净秋专门请了绣坊的人来,给沈非言和自己定制了新衣。
这日她要去绣坊取成衣,本来叫了沈非言一起去,沈非言不想去,借口说书还没看完,留在家里躲懒。
何净秋走了后,沈非言搬了把躺椅到廊下,刚铺好垫子打算晒太阳,应钟小跑着过来:“公子,何家来人了。”
沈非言从躺椅上坐起来:“何家是……?”
“是夫人娘家呀,派人来送年礼了。夫人还没回来,三房只有您在,您看……”
沈非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在哪儿?”
“在门口等着呢。”应钟顿了顿,补充道,“后门。”
后门平时是奴仆出入的地方,开在一条窄巷里。
沈非言一出门,就看到巷子里停着五辆大车,车上堆满箱笼,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身穿靛蓝棉袍,腰板挺得笔直。
见沈非言出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生硬地行礼:“见过六公子。”
“赵管事一路辛苦,天气冷,先进去吧。”
“不敢劳烦公子。”赵管事站着没动,“东西搬进去,小的们在外头等着就是。”
沈非言看了看那些箱子,又看了看赵管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反应过来了。
以前何家送年礼,何净秋都会给各房分一份,原主那份尤其多。上好的笔墨纸砚,时兴的衣料,南方的渔品干货,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可原主根本瞧不上这些“商户贱物”,曾经还当着赵管事的面,把东西扔出了门。
有一年,赵管事亲自送来一套徽墨,据说是何家老爷花大价钱寻来的。原主接过来看了看,随手就扔在了地上,说:“什么粗贱东西,也敢拿来给我用?!”
沈非言的记忆中有那天的场景。
当时赵管事就站在院子里,弯腰去捡碎了的墨锭,手指都在抖。
从那以后,何家再来送东西,都是直接交给何净秋,再不见原主。
沈非言也挺无语,也怨不得人家现在是这个态度,就原主以前做的那些事,连狗都嫌。
他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赵管事,你先进屋,我让人给伙计们也安排个地方,喝口热茶暖暖身。”
赵管事还想推辞,沈非言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诶呀别客气了,走吧。”
赵管事被拽了个踉跄。他年纪虽然不小了,但身子骨却硬朗,可沈非言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几乎是将他生拖了进去。
两人进了正堂后,沈非言吩咐应钟去安排外面的伙计。
他亲自倒了茶,推到赵管事面前:“你尝尝,这杯应该是龙井。”
赵管事没碰那茶盏,只道:“不敢。”
沈非言见状,试图找个话头:“今年上京的冬天,似乎比往年冷些。”
赵管事眼观鼻,鼻观心:“是比明州冷。”
“明州……”沈非言顺着话茬,“冬天也下雪么?”
“不下。”
沈非言顿了顿,想起院里那些箱子,又问:“那明州好吃的多吗?”
赵管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公子在这上京城,锦衣玉食,什么吃不到。”
这话接得硬邦邦,把沈非言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只是正好闲着没事做,所以才随便聊几句。但原主造的孽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沈非言也就不上赶着往前凑了。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不知过去了多久,院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何净秋回来了。
赵管事立刻像换了个人,起身迎上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二小姐!”
“赵大哥!”何净秋也很惊喜,“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到吗?”
“路上走得顺,就早了一日。”赵管事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二小姐近来可好?老爷夫人很是挂念。”
“都好。”何净秋拉着他坐下,“家里怎么样?爹娘和我二弟身体可好?”
“一切安好。就是老爷总念叨,说您一个人在上京,身边没个照应……”
两人寒暄起来,沈非言有意退了出去,说要去看看送来的东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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