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沈文直下朝回府,眉宇间锁着一层郁色。
何净秋见他神色不对,“夫君,朝上可是有事?”
沈文直长长叹出一口气,“今日朝会,骠骑大将军杨承罡向陛下请罪。”
“请罪?为何事?”
“说他教子无方,纵容长子杨彧恃功骄纵,险些误了一桩良缘。”沈文直语气复杂,“他当廷恳请,让杨彧亲赴三司使府负荆请罪,竭力挽回这桩婚事。”
何净秋听得皱眉:“可、可那杨彧不是……”
沈文直知道她想说什么,眉间郁色更重:“正是。此事如今人人心知,却无人能明言。那杨承罡还坚称,杨彧先前只是受了些皮肉小伤,如今早已康复,身体康健无虞。”
杨承罡都这么说了,又无法在大庭广众下验证。何净秋只问:“那三司使是何态度?”
“如今难就难此事上。三司使那个小女儿,乃晚年所得,自幼爱若珍宝,婚事上一直千挑万选,这才耽误到与杨家定亲。后又因边关战事蹉跎两年,如今若这桩婚事再不成……”
何净秋接过话头,“年长些倒也不是大事,只是若回绝了这门亲事,日后京中还有哪家敢上门议亲?那不等同于得罪了杨家?”
沈文直默然点头,这也是他忧心之处。
何净秋身为女子,想得更多一层,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愠意:“即便如此,也不可低头。那杨彧先前厌弃,如今身体有了残缺,却又要强娶,分明就是想误了人家姑娘一生!”
沈文直再次叹气,语气透出几分疲惫与自嘲,“说来,此事也有我的过错。若当初我不上那弹劾的折子,让杨家顺水推舟退了婚,那姑娘虽一时名声受损,却也未必没有其他出路。”
“这怎能怪你?你当初弹劾,是为公道。先前谁知那杨彧……如今罔顾女方终身,错的依然是杨家。”
沈文直握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夫妻俩这边满心愁绪,门外廊上,沈非言垂下了眼眸。
他原本有事要找何净秋,没曾想恰好撞见两人这番对话。
其实国子监那天,他想得很简单。
杨霁再嘴贱,大不了揍一顿。谁料二系异能突然触发,直接把事情推到了满城风雨的地步。
那杨家兄弟如何,在他看来都是咎由自取,可他却低估了杨彧的无耻程度。
断子绝孙的传闻都沸反盈天了,居然还有脸回头,强娶三司使家的女儿?
其实这算盘打得很清楚。只要三司使迫于压力嫁了女儿,这桩婚事本身就成了最有力的“辟谣”。
看,人家高门贵女都愿意嫁,杨彧又怎么可能是个太监?舆论自然也会跟着转向。
沈非言压根不想朝自己身上揽事,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要说跟他没关系,也实在站不住脚。
宋妈妈见他久久立在门外不动,轻声问:“公子,您不进去吗?”
沈非言转过身,“有点事,晚点再说。”
回去之后,他独自想了许久。
直接杀了杨彧?那人虽然恶心下贱,但也罪不至死。
想办法毁了这桩婚事?可谣言都满天飞了,杨彧不是想娶还能娶?
想来想去,似乎都是死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抬头,不经意扫过窗下矮榻。
只见那矮榻的桌上,摆着一碟早上送来的糕点。
沈非言怔怔地盯着,眉头先是紧紧拧起,不久后忽然一松。
有主意了。
还是一个不那么残忍,能一劳永逸的主意。
接下来整整一天,沈非言罕见地坐在了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宋妈妈守在外间做针线,听着里面翻纸的声音,心下欣慰不已。
公子终于肯像以前那样用功读书了,小姐和姑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傍晚时分,沈非言揣着一包银子出了趟门,回来时天色已黑。
他神色如常地用了晚饭,然后便以“看书累了”为由早早熄灯歇下。
宋妈妈不疑有他,自去歇息。
待万籁俱寂,梆子响过一声,沈非言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利于夜行的深色衣物,再次溜出了沈宅。
他的目标很明确——骠骑大将军府。
比起恢弘复杂的广盈侯府,将军府的格局对他而言简单得多。他避开巡夜府卫,轻巧地潜入内院,首先找到了库房。
沈非言伸出手,指尖在黄铜大锁上轻轻一按,锁芯内部结构被精准震断。
他推门闪身而入,高窗漏进一丝月光,照亮满室珠光宝气。
沈非言早有准备,抖开一块随身带来的包袱皮,也不细看,专挑那些体积小、价值高、容易变现的古玩玉器、珠宝首饰往里扔。
最后拉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厚厚一叠银票,他眼都不眨,全部抓走。
系好包袱,反手带上门,断锁依旧挂在原处,不走近细看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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