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请完安回来,沈非言便开始收拾东西。
何净秋原想给他带上一应俱全的用品,沈非言却只让小厮包了两身换洗衣裳,一点日常用物。
“不是说好就住几天么?带那么多做什么,麻烦。”
何净秋见他这般,心下稍安,又拉着他问:“真的,就七天?”
沈非言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娘,我发誓,就七天。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都考不上功名。”
“别瞎说!”何净秋拍了下他的胳膊,眉眼间却轻松了不少。
临出门前,沈非言一个仆人也没带,只向何净秋讨了宋妈妈。
其他小厮丫鬟年纪小,去大房受了欺负,只敢眼泪往肚子里吞。宋妈妈一心为何净秋着想,脑子又活,肯定受不了骗吃不了亏。
何净秋自然同意。
于是,沈非言便带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和宋妈妈,又回到了大房那个冷飕飕的旧厢房。
一进屋子,宋妈妈就要去点炭盆,沈非言却说不急,有话同她商量。
“我先前跟我娘说的那个梦,你都听到了吧?”
宋妈妈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她脸上没有半点怀疑,反倒透着一股虔诚的笃定。
她是从何家陪嫁过来的,自然知道那尊白玉观音的来历。
当年何净秋成婚五年未有身孕,娘家母亲心急如焚,亲自去了沣山宝林寺,一步一叩首地许下宏愿,又捐资重修了庙宇,才将这尊据说极为灵验的送子观音请了回来。
也真是奇了,佛像请回来不到两月,何净秋便诊出了喜脉。这事在京城女眷中传扬开来,这些年没少有夫人前来“沾福”。
那观音的灵验,在许多人心里,是扎了根的。
沈非言没想到随口扯的幌子竟撞上了真典故,于是顺水推舟:“既然如此,那菩萨降罪八成也会应验。”
宋妈妈深以为然:“公子说的是。那日大夫人擅自搬动,老奴心里就直打鼓。”
“所以,”沈非言压低声音,“劳烦妈妈想个法子,将我这‘梦’透给府里那些嘴碎爱传话的。不过别说是我昨日才梦的,就说是吴贞婉搬走菩萨那晚,我就梦见了。”
宋妈妈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公子放心,老奴保管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办事极利落,不过一两日,‘菩萨托梦示警’的风声便在沈宅仆人间传了个七七八八。
风已放出,沈非言这位“病号”便正式开始折腾。
对付吴贞婉,他定的主题是:病中娇贵,需极致将养。
搬回来的第一天,大半夜的,沈文达和吴贞婉被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值夜的丫鬟打开门,只见沈非言气若游丝地倚着门框:“大伯母啊,我心里慌睡不着啊,之前恍惚听哪位大夫提过,像我这样的症状,需得上好的奇楠沉香镇着才能好,所以你看……”
一边是价比黄金的奇楠沉香,一边是吊着一口气的沈非言,吴贞婉咬牙挤出一丝笑:“言儿需要,自然有的。伯母这就让人去找找。”
次日午饭,沈非言又对着满桌菜肴蹙眉叹息:“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以前尝过的南边鲜鲍煨粥,或许还能勾起点食欲。”
南边来?还得是鲜鲍?吴贞婉笑容发僵。
沈非言适时垂眸,语气乖顺:“若是麻烦便算了。清粥养病,也应当的。”
“瞧你说的,不过一碗粥罢了。让你大伯母这就吩咐厨房,中午便给你做。”
老夫人都发了话,哪怕吴贞婉手里的筷子都快捏出血了,也只能笑着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里,“胸口闷需百年老参提气”、“屋子冷要用无烟银丝炭且日换三次”、“读书费神得吃冰糖炖血燕”……
沈非言每天没完没了,见着吴贞婉就缠着要东西,见不着就想尽办法见。
主打一个冷暴力固然可恨,但热暴力也实在难顶。
吴贞婉起初还能勉强维持体面,后来眼见流水般的银子花出去,心里哗哗淌血。
可每当她想找个由头推拒,沈非言便扶着额头,幽幽看向窗外三房院子的方向:“唉,说来还是我娘那儿好,虽说风水有点差吧,但至少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吴贞婉一听,只能将所有的不甘与怒火咽下,全都应承下来。
转头回了房,便将这些花销统统记在私账上,只等着日后连本带利,全从何净秋手里讨回来。
除了吴贞婉在咬牙切齿地记账,张霆也将沈非言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悄然递了出去。
等传到楼怀谏手中时,已装订成册,厚厚一沓,活脱脱一本《沈六郎病中娇养实录》。
楼怀谏斜倚在房中的美人榻上,就着烛火翻阅。
起初几页是些琐碎动静,无非是沈非言何时起床,一日又吃了些什么。
楼怀谏一目十行地扫过菜品,翻到第二页,竟然又另起一行:「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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