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院中一个年轻府卫身上:“你,过来。”
那府卫快步走近,躬身行礼:“小侯爷。”
“我累了,带我去厅堂歇歇,沏壶茶来。”
“是。”府卫低头应下,侧身引路。
常慧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悔恨与惶恐交织,却再不敢上前多说半个字。
府卫将楼怀谏引至一处僻静的小厅堂,手脚利落地沏好热茶,便垂手侍立一旁。
待四下无人后,楼怀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道:“那张纸上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可还有其他要紧事?”
这个年轻府卫,正是张霆。
只听他低声道:“公子,前日里,沈家太夫人的厢房塌了。”
楼怀谏事先已经听闻此事,但还是问道:“又与沈非言有关?”
张霆摇了摇头:“属下未在现场,但事后已仔细查问过当日情形。事发时,沈六公子与其生母何氏,正在院中被沈太夫人罚跪。”
“在场仆役言之凿凿,说是院中那棵多年的石榴树忽然倾倒,砸塌了厢房。此事防隅军已来查过,也定为意外。”
“这么巧?”楼怀谏眉梢微挑,“他刚被罚跪,他祖母的房子就塌了。那棵树,难道长了眼睛,专挑这时候倒?”
张霆迟疑一瞬:“属下也觉得蹊跷。但那石榴树根系深固,非人力所能撼动。或许,真是凑巧。”
楼怀谏不置可否,啜了口茶,转而问道:“你观察沈非言这几日,感觉如何?”
张霆神色一肃,声音压得更低:“公子,此人……十分古怪。”
“说。”
“属下曾与他打过照面。”张霆回忆着,眉头微蹙,“他并无特别举动,但不知为何,属下一靠近他,就觉得胸滞气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自诏狱归来后,沈六公子行事作风与以往判若两人。与其说是换了一个人,倒不如说像……”
“像什么?”
张霆抬眼,对上楼怀谏沉静的视线,吐出三个字:“鬼上身。”
楼怀谏放下茶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幽微的、难以捉摸的光。
鬼上身?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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