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外头天还没亮透,何大清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傻柱的呼噜声从旁边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听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哼哼唧唧的。
何大清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
腿麻了,腰也酸了,他扶着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才站起来。
没开灯,摸着黑穿衣服。
那件蓝布褂子挂在床头,冰凉冰凉的,他套上,系好扣子。
从床底下拉出那个旧布包,拉开拉链,往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衣服不多,一件棉袄,一条裤子,一双鞋,塞进去,包还空着一大半。
何大清又把那铁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里头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把铁盒子放回去,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名片,看了看,揣进怀里。
傻柱在打呼噜,呼——哧——呼——哧——,声音很大,像拉风箱。
何大清轻手轻脚出了里屋,从他身边走过去。
傻柱睡得很死,嘴张着,口水流到枕头上,眉头皱着,像是连睡觉都在发愁。
这是他儿子,何大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脸。
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跟六十多岁的人一样。
在里头蹲了十八年,最好的年华都扔了。
出来没活干,吃不饱饭,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何大清叹了口气,转过身,朝门口走。
“何叔?”
何大清停住了,手搭在门闩上,没回头。
秦淮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何大清站了一秒,拉开门闩,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淮茹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天还没亮透,屋里暗沉沉的,看不清东西。
秦淮茹看昨晚何大清手里提着的那些油纸包,看他那件蓝布褂子。
她想了一夜,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头都疼了。
何大清是找到什么赚钱的活了?
不像。
再赚钱的活,也没这么快有钱下馆子。
那就是何大清遇到贵人了。
什么贵人?
谁?
秦淮茹在脑子里把何大清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没想出个所以然。
可不管是谁,有贵人总是好事。
以后家里的生活能好了,不用天天喝玉米糊了,不用饿肚子了。
秦淮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有光。
她翻身坐起来,把被子叠好,去厨房烧水。
灶是冷的,柴是湿的,她蹲在灶前头,费了好大劲才把火点着。
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响,烟雾呛得她直咳嗽。
秦淮茹咳着,眼泪都咳出来了,可没停,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锅里的水慢慢热了,冒出了白气。
她用葫芦瓢舀了半盆热水,端到外屋,放在盆架上,又从柜子里翻出那条顺了好几天没用过的毛巾,搭在盆沿上。
何大清待会儿回来,可以洗把脸。
秦淮茹站在门口,往巷子那头张望。
巷子很深,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
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
秦淮茹等了一会儿,不见何大清回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
她心里开始发毛,上个厕所不用那么久吧。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拢了拢头发,出了门。
顺着巷子往外走,走得很快,眼睛盯着前头。
到了巷子口,天已经亮了,街上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
秦淮茹站在巷子口,往左看,往右看,没看见何大清。
正犹豫要往哪边走,忽然看见前头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背影,蓝布褂子,花白头发,走得很慢。
是何大清。
秦淮茹赶紧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何大清走了很远,从南城走到东城,穿过了好几条街。
他走得不快,可一步没停。
秦淮茹跟在后头,走得气喘吁吁,脚底板磨得生疼。
她不敢走得太近,怕被何大清发现,又不敢走得太远,怕跟丢了。
何大清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来。
秦淮茹躲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头,探出头往那边看。
大楼很气派,门口铺着大理石,两个穿制服的门童站在那儿,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门头上挂着一块招牌,写着几个大字,秦淮茹认不全,可认得其中两个——“宾馆”。
外宾住的宾馆。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热流。
何大清果然遇到贵人了,而且这贵人不是一般人,是有钱人,是住这种地方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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