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风湿病是老毛病了,在监狱里就落下的病根子,一到阴天就犯,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
往年犯病的时候,她还能下床,咬着牙在屋里走两步,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疼得格外厉害,两条腿肿得跟馒头一样,皮肤发亮,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贾张氏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声音不大,可听着就让人心烦。
秦淮茹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两个馒头,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热气。
她把馒头放在桌上,走到床前,摸了摸贾张氏的额头,不烫,可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去医院看看吧。”
秦淮茹说。
贾张氏摇摇头,说看什么看,哪有那么多钱。
秦淮茹没接话,站了一会儿,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那个铁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堆毛票,数了数,八块六毛。
她拿着那把钱,站在柜子前头,发了好一会儿呆。
“去吧,拿点药,不贵。”
秦淮茹转过身,把贾张氏从床上扶起来。
贾张氏被她扶着,两条腿使不上劲,跟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
棒梗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们,没说话,也没动。
秦淮茹把贾张氏扶上轮椅,推着出了门。
外头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街道卫生所在巷子口,走一刻钟就到。
秦淮茹推着轮椅,走得不快。
贾张氏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没说话。
她想起以前在九十五号大院的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一大爷易中海就会让人送药来,有时候傻柱还会带饭盒,里头装着好吃的。
那时候日子多好啊,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送钱送吃的。
现在呢?
贾张氏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卫生所不大,两间平房,一间诊室,一间药房。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交道口街道卫生所”。
秦淮茹推着轮椅进了院子,把贾张氏扶下来,搀着往里走。
诊室里坐着个大夫,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
他看着面生,不是以前那个老大夫了。
“新来的?”
秦淮茹问。
大夫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老大夫退休了,他调来的。
他问了贾张氏的情况,号了脉,又按了按那两条肿着的腿,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秦淮茹一个都不认识。
“风湿,老毛病,开几副药,先吃着。”
他站起来,走到药房窗口,跟里头的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从窗口递出几包药,用黄纸包着,上头写着用法用量。
大夫接过药,放在桌上,说一共十二块八。
秦淮茹的手抖了一下。
她从兜里掏出那把毛票,一张一张数着,五毛的,两毛的,一毛的,还有几个钢镚儿。
数完了,八块六,秦淮茹把钱放在桌上,小声说:“大夫,钱不够,少拿两副行不行?”
大夫看了看那堆毛票,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张红着的脸,皱了皱眉,说少拿两副效果不好。
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
大夫叹了口气,从药包里拿出两副,推过去,说先拿这两副吧,回去吃吃看。
秦淮茹拿起那两副药,扶着贾张氏出了诊室。
贾张氏嘴里念叨着,说两副药顶什么用,吃完还得来。
秦淮茹没接话,扶她上了轮椅,推着往回走。
大夫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出了院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刘,那个秦淮茹来过了,拿了药,钱不够,少拿了两副。”
电话那头,刘大成的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以后她来,药价按最高的开,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让她看着别人吃。”
大夫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淮茹推着轮椅往回走,天上开始飘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加快了脚步,轮椅的轮子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吱吱的响声。
贾张氏缩在轮椅上,把那两副药抱在怀里,怕被雨淋湿了。
棒梗还坐在屋里,低着头不看人。
秦淮茹进屋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秦淮茹把药放在桌上,去厨房生了火,把药罐子放在炉子上。
火苗舔着罐底,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苦味弥漫开来。
她蹲在炉子前头,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发了好一会儿呆。
锅里没米了,面缸也见了底。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那个铁盒子,打开,里头空了。
她站了很久,把铁盒子盖上,放回去。
外头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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