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彻底深了。
太极殿前那场前所未有的“双仙夜审”,却并未因此冷下去,反而在赵玄策那一句“执牧者”出口之后,变得愈发安静。
不是冷场。
而是一种被更深层真相压住之后的沉默。
先前,众人看仙人落难,看仙官入笼,看巡界法印被拆,看苏长青一手按下所谓上界威严,心里更多是震撼,是痛快,是一种打碎高高在上之物后的狂喜。
可当“执牧者”三个字真正落下来时,那份狂喜之中,终于掺进了一丝沉甸甸的寒意。
原来,巡界殿还不是最高。
原来,那些被称作仙、被称作巡界使者、执印仙官、巡杀将的人,也不过是某种更庞大体系中的爪牙。
而在那更高处,竟真的有人把一界一界的天地,当成田地牧场来经营、筛选、收割。
人间天骄,江湖豪杰,朝堂帝王,亿万众生。
在他们眼里,或许真的只是数字,是材料,是可以打包估值、按期收成的“果实”。
这样的真相,足以让任何一个还有血气的人,心头发冷。
席间,有人端着茶盏的手都微微发僵。
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穹那道若隐若现的白痕,像是想透过那道裂口,看看更高处究竟藏着怎样一张张脸。
还有人则本能地看向苏长青。
似乎只要看看那道青衫身影,心里那股压下来的沉重,便能重新托住几分。
太极殿门前。
苏长青依旧坐在那里,姿态随意,神情平淡,仿佛赵玄策说出口的,不是什么足以让一界动荡的惊天秘闻,而只是某个远方酒馆新上的菜名。
他一只手搭在软榻边沿,另一只手则接过李寒衣递来的温茶,低头轻轻吹了吹,才抿了一口。
热气氤氲,茶香清淡。
和不远处那座仙笼中弥散出来的压抑气氛,简直不像同一个地方。
李寒衣看着他,轻声道:“你早就猜到巡界殿上面还有东西?”
“嗯。”
苏长青放下茶盏。
“从顾长玄身上那些烙印和深渊维度的痕迹来看,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巡界殿。”
“他们像巡逻的。”
“像账房。”
“像收租的。”
“但不像地主。”
这几句话,说得随意,却极清楚。
李寒衣微微蹙眉:“所以今晚那个目光,就是你说的……地主?”
苏长青笑了笑:“差不多。”
“不过还算不上正主。”
“最多,只是替正主看门的一只眼睛。”
这话一出,旁边原本正竖着耳朵听的司空长风,顿时后脊一凉。
替正主看门的一只眼睛?
那刚才天上那股让他连头皮都发麻的压迫感,居然还不是最上面的东西?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苏先生,您说得这么轻巧,我这边账都快算不明白了。再往上要还是一层套一层……咱这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萧瑟本来还在翻夜审名册,听到这句,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现在担心的,居然是生意?”
“那不然呢?”
司空长风理直气壮。
“怕也怕不死,账还是要算的。”
“再说了,长青楼这都已经把仙人关起来收票了,下一步不把上面的客户群也打通,岂不是浪费资源?”
“……”
萧瑟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发现,司空长风在长青楼泡久了之后,已经彻底练出了一种诡异至极的胆色。
或者说,不是胆色。
是商业本能压过了恐惧。
哪怕知道更高处还有更恐怖的东西,他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客户群能不能打通”。
简直离谱。
可更离谱的是——
苏长青听完,居然还点了点头。
“你这想法没错。”
“若真打上去,总得先知道他们那边都缺什么,爱看什么,买得起什么。”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摸清市场。”
司空长风眼睛一下就亮了。
“苏先生高见!”
萧瑟闭了闭眼,决定暂时不参与这段对话。
李寒衣看着几人这副模样,倒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原本因“执牧者”而生出的那点沉意,也被冲散不少。
她知道,这其实是苏长青刻意为之。
很多事,越说得重,越容易把人压垮。
可若用这种近乎荒唐的语气轻轻带过去,旁人心里反而能稳住。
这不是不在意。
而是强大到了可以用最轻的语气,托住最重的天。
……
而仙笼之中。
赵玄策说出“执牧者”三字后,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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