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转过头来看了黄蓉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雄霸的虎目从陈砚舟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黄蓉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碧衣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极为秀丽,身段纤细,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头藏着几分机灵劲儿,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雄霸没有急着开口,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这丫头的气息不弱。
虽然远远不及陈砚舟那般磅礴深厚,可她周身的真气运转绵密圆融,不像是寻常江湖少女能有的根基。
雄霸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蓉儿,用不着你动手。”
黄药师笑着说道。
黄蓉看了黄药师一眼,俏脸上那抹得意的笑意瞬间塌了半边。
“爹,你说什么呢。”
黄药师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家女儿的脸上,面上那层一贯的倨傲柔和了几分,语气却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此间之事,有你爹爹便够了,你退到后头去。”
黄蓉的嘴巴撅了起来,两只手叉在腰间,眉毛拧成了一个好看的结。
“爹,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我现在也很厉害的。”
她说着,右手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拍了一下,挺了挺胸。
欧阳锋目光在洪七公与黄药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何必大打出手。”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砚舟身上,嘴角往上提了提。
“陈少侠,你的功夫老夫很是佩服,洪兄与黄兄的本事更不必说,今日若是当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你我双方打个两败俱伤,除了让旁人看笑话,又有什么意思。”
洪七公嘿了一声,歪着头看了欧阳锋一眼,嘴角撇了撇。
“老毒物,你什么时候学会讲道理了,莫不是被我徒弟方才那一掌吓破了胆子。”
欧阳锋的面皮抽了一下,三角眼里掠过一道寒光,旋即又被那抹笑意压了回去,语气不紧不慢。
“洪兄说笑了,老夫只是觉得,今日这事没必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家各退一步,岂不是皆大欢喜。”
陈砚舟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官道中央,目光越过欧阳锋的肩头,越过雄霸挺拔的身形,越过那片横七竖八的铁甲骑兵残阵,落在了三十丈外马背上完颜洪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完颜洪烈的坐骑还在微微发颤,它的鬃毛被方才的掌风吹得纷乱,马蹄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着。
完颜洪烈攥着缰绳,十指骨节泛青,面上那层铁青之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如释重负。
他听见了欧阳锋的话。
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完颜洪烈的嘴唇动了动,喉头不着痕迹地滚了一下,攥着缰绳的手指松了几分。
陈砚舟收回目光,看了欧阳锋一眼,嘴角忽然往上一提。
“各退一步。”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咀嚼一块无味的面饼。
欧阳锋点了点头,三角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语气恳切了三分。
“不错,今日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一桩家务事,犯不着为此两败俱伤。”
陈砚舟笑了,旋即说道。
“今日就算两败俱伤,完颜洪烈也必死。”
这句话落地,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丹田之中九阳真气翻涌如潮,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裹着浑厚至极的内力朝完颜洪烈的方向射了出去。
“拦住他。”
雄霸的声音几乎与陈砚舟出手的瞬间同时响起,他的身形在原地一晃,玄色锦袍猎猎翻飞,整个人横移三丈,稳稳挡在了陈砚舟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陈砚舟的右掌已经推了出去,掌心朝前,一股至刚至阳的掌力化作龙形气劲,带着低沉的龙吟声朝雄霸的胸口轰去。
“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雄霸的虎目精光大盛,双掌交叠往前一推,胸口处一股浑厚到了极点的真气喷薄而出,化作三道截然不同的劲力,在掌心前方汇聚成一面无形的气墙。
“三分归元气。”
龙形气劲撞上了那面气墙,两股内力在两人之间的丈余空间里轰然交汇,气浪从碰撞点朝四面八方扩散,脚下的夯土路面龟裂成片,碎石飞溅。
雄霸的双脚在地面上往后碾了两步,虎口隐隐发麻,面色沉凝如铁。
陈砚舟的身形亦被那股反震之力推着往后滑了一步,脚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两人在官道中央僵持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碧色的身影从陈砚舟的右侧掠了出去。
黄蓉的长剑已经出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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