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紫薇来了翊坤宫。
小燕子屏退左右,姐妹俩对坐。
“小燕子,”紫薇看着她,“你恨皇阿玛吗?”
小燕子沉默很久,摇摇头:“不知道,以前恨过,恨他疑我,逼我,可现在他这样……又恨不起来了。”
“因为他再也威胁不到你了?”
“也许吧,”小燕子苦笑,“紫薇,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那样对我,我居然还……”
“不,小燕子是心善。”紫薇握住她的手,“恨一个人太累了,不恨,是放过自己。”
小燕子看着她:“紫薇,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紫薇笑了,笑容淡然:“这宫里,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小燕子和紫薇对坐在灯下,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江山舆图。
“小燕子,”紫薇的手指划过长江,“皇阿玛这次倒下,是咱们的机会。”
“我知道。”小燕子眼神锐利,“这位置,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你以为,我去江南干什么?真就游山玩水,体察民情?”
紫薇笑了:“你体察民情是真,但收拢人心、结交地方势力、摸清漕运钱粮的命脉,也是真。”
“年舅舅在西北掌军,你在江南布线,我在宫里盯着,咱们这些年布的局,不就是为了今天?”
小燕子握住紫薇的手:“紫薇,你那晚控制夏刈问出弘晖的真相,又让皇额娘彻底站到我们这边……”
“额娘不过是看清了形势……弘晖的仇,她比谁都恨。”
“那明晚的事,你有把握吗?”
“十成十。”紫薇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子时,我会让皇阿玛醒半个时辰,召四个极具分量的人入宫。”
“他会亲口下旨,让你监国,皇后统摄六宫,年舅舅坐镇京城。”
“这四个人,果郡王和敦亲王是咱们的人,张廷玉是纯臣只认玉玺,鄂尔泰……他若识相,就留着,不识相,就让年舅舅处理。”
小燕子羽翼丰满,此时不用自己曾做为鬼的能力,那到何时用?
小燕子点头:“好,等旨意一下,我立刻上朝!那些老头子肯定要蹦,正好,杀几只鸡,给猴子看。”
“前朝交给你,后宫交给皇后,”紫薇看着她,“小燕子,这条路,踏上去就不能回头了,你怕吗?”
“怕?”小燕子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劲,“从我决定要争那把椅子开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
“这天下,男人坐得,女人为什么坐不得?他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坐得,我,年世兰的女儿,就坐不得?”
“说得好。”紫薇轻笑,“那你去跟华娘娘说一声,让她通知年舅舅,该动动了。”
“我这就去。”
正殿,华贵妃还没睡,见小燕子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账本:“和紫薇商量好了?”
“额娘,我们要动手了。”小燕子坐下,直截了当,“明晚,紫薇会让皇阿玛下旨,让我监国,我需要舅舅在京中坐镇,盯死所有不安分的人。”
“特别是隆科多的旧部,还有那些一直跟年家作对的……如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除掉。”
华贵妃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早就料到的平静。
她就说,她的宝贝女儿身边有一个小花仙,花仙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特殊的能力?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华贵妃轻声道,伸手理了理小燕子的鬓发,“从你跟我说额娘,那把椅子,我想试试开始,娘就知道,我女儿不是池中物……这些年,你在前头冲,娘在後头替你扫清后宫障碍,你舅舅在西北替你攒军功、养势力……不就是为了今天?”
“额娘……”
“别哭,”华贵妃拍拍她的脸,“我年世兰的女儿,要坐,就坐最高的位置!你记着,明天上朝,腰杆挺直了,谁不服,就打到他服!打不服,就杀了,这世道,道理是跟活人讲的,死人不需要听道理。”
“我明白。”
“去吧,给你舅舅传信的事,娘来办。”华贵妃起身,眼中含笑,“京城这潭水,是该好好搅一搅了。”
第二天,一切如常,子时,养心殿灯火通明。
果郡王、敦亲王、张廷玉、鄂尔泰被急召入宫。
四人进殿时,只见皇上竟“坐”了起来,靠在大引枕上,虽然脸色灰败,口齿不清,但确实“醒”着。
“朕……朕不行了……”皇上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即日起……由小燕子……监国……你们四个……辅佐……皇后管后宫……年羹尧……坐镇京城……听、听明白了吗?”
四人震惊,但皇上的话清清楚楚,玉玺也重重地盖在了早已拟好的圣旨上。
“臣……遵旨。”
四人跪地接旨。
圣旨明发,朝野震动。
景仁宫。
紫薇从养心殿回来,脸色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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