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刈没理,直直走过去。
下属觉得怪,可不敢拦,看着夏刈走远了,抓抓头,又坐下了。
“统领这是有什么特殊任务?”
景仁宫后门。
夏刈走到这儿,门自己开了。
他走进去,门又自己关上了。
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昏黄的。
皇后坐在暗处,手里捏着串佛珠,捏得死紧,只有剪秋一个人守在门口。
紫薇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夏刈。
“额娘,”紫薇开口,声音平平的,“问吧。”
皇后吸了口气,声音有点抖:“夏刈,本宫问你。”
她停了一下,才把话挤出来:
“弘晖……本宫的弘晖,到底是怎么没的?”
夏刈站着,眼珠子直直的,嘴自己动了:
“弘晖阿哥,伤寒,高热,惊厥……本来能救。府里有好大夫,有好药,是王爷……现在的皇上,不让救,拖时间,封消息,不让外头的大夫知道。”
“他要弘晖死。”
屋里死静。
剪秋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怎么可能?
皇后坐着,一动不动。
手里的佛珠,“啪”一声,线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为……为什么?”皇后声音哑了,“他图什么?”
夏刈的嘴又动了:
“王爷怕乌拉那拉氏,府里,柔则福晋,宜修侧福晋,都是乌拉那拉氏的,都怀着孩子……宫里是乌拉那拉氏的德妃。”
“他要她们不和,要乌拉那拉氏内斗……皇上觉得护得住福晋,可弘晖是嫡长子,要是活了,乌拉那拉氏肯定全力扶他,外戚势大,王爷掌控不了。”
“所以,弘晖得死……他死了,侧福晋伤心,就会怨福晋,但不敢动手……她们不和,乌拉那拉氏就成不了事。”
皇后笑了:“哈哈……哈哈……”
声音低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笑得浑身抖,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好啊……真好……”皇后一边笑一边说,“我的弘晖……我的儿子……是让他阿玛……算计死的……”
“为了制衡外戚……为了让我们姐妹斗……”
“好啊……皇上……您真是……好算计啊……”
虎毒不食子啊,她宜修害其他孩子是不甘心,可皇上您呢?
那个时候确定大势已成,会称帝,就开始算计了?
护得住柔则?也没顾住啊……
紫薇走过去,拉住皇后的手。
“额娘。”
皇后的手冰得吓人,抖得厉害。
她恨!
比做梦得知皇帝的无情更加恨。
“紫薇……”皇后看着她,眼里全是血丝,“你听见了?你听见他说什么了?”
“听见了,”紫薇点头,“额娘,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皇后用力喘了几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皇后看向夏刈,眼神冷得像冰,“那现在……皇上是不是也要对小燕子下手了?也对年家下手了?”
“皇上忌惮年家军权,忌惮公主声望,忌惮果郡王与公主交好,”夏刈木木地说,“已命血滴子严密监视公主及关联人等,搜集罪证。”
皇后咬牙:“好……好……一个都不放过……是不是哪天,也要对我们母女下手了?”
紫薇握紧皇后的手:“额娘,不会的,有我在。”
她转头看夏刈,手一挥。
夏刈身子一颤,眼睛眨了眨,慢慢有神了。
他一脸茫然,看看四周,吓了一跳,“扑通”跪下了。
“皇后娘娘?二公主?臣……臣怎么在此?”
夏刈懵了。
他明明在值房看卷宗,怎么一转眼到景仁宫了?
紫薇揉揉眼睛,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夏统领?您怎么来了?是皇阿玛有旨意吗?”
夏刈更懵了:“臣……臣不知……许是……许是臣这几日太过劳累,恍惚走错了路……惊扰娘娘公主,臣罪该万死!”
皇后已经平静下来,就是脸色还有点白:“夏统领为皇上办差辛苦,也要注意身子,剪秋,送夏统领出去。”
“嗻。”
剪秋过来,对夏刈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刈一头雾水,又不敢多问,磕了个头,赶紧跟着剪秋走了。
剪秋笑眯眯:“夏统领这是得罪谁,被人算计到景仁宫附近了?若不是景仁宫宫人看见,娘娘让人……恐怕……”
夏刈背后一凉,他得罪的人太多,不知道是谁。
“多谢皇后娘娘,夏刈必定报恩。”
“嗯,夏统领有心了”
景仁宫,屋里又剩母女俩。
皇后坐在那儿,看着地上滚落的佛珠,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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