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闹大,水榭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小燕子!”
“妹妹!”
弘时和弘历匆匆赶来,显然是听说了动静。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弘历,平日温和的眉眼此刻沉静如水。
几个贵女看见他们,都是一愣。
三阿哥、四阿哥?
他们叫这野丫头什么?小燕子?
弘时几步冲到小燕子身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她们欺负你了?”
弘历则走到那几个贵女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刚才是谁,要请嬷嬷把我妹妹轰出去?”
妹妹?!
几个贵女如遭雷击,瞬间脸色煞白。
粉衣少女腿一软,差点跪下:“四、四阿哥……这位是……”
“这是固伦和硕公主,华贵妃之女,皇阿玛亲封的大公主,”弘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怎么,几位格格,有意见?”
一瞬间,水榭里跪了一片。
几个贵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公主恕罪!臣女有眼无珠,冲撞公主凤驾,罪该万死!”
小燕子看着刚才还盛气凌人、此刻却伏地不起的几人,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悲哀。
她们怕的,是她的身份,不是她的话。
晓晓姑姑说过,未来的女子可不是居于后院之下。
紫薇也说过,她遇到好多的鬼个个能力非凡,不是要把傍身的技能分三六九等的。
“起来吧,”小燕子淡淡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请各位记住,人各有志,女子也不该只有一种活法。”
“林家三姑娘学医,是她有志气,你们看不上,是你们狭隘。”
“但别再让我听见,你们用粗鄙、下贱这样的字眼,侮辱一个有心学本事救人的人,否则……”
小燕子顿了顿,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几人连连应声,头都不敢抬:“是是是,臣女谨记,再不敢了!”
“走吧。”
小燕子对弘时弘历道,转身出了水榭。
走出一段,弘时才嘟囔:“以后别乱跑,真要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弘历则看着她:“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很好。”
小燕子笑笑:“我只是说了心里话,四哥,你说,女子为什么就不能学医、学算、学治国呢?”
弘历沉默片刻:“礼法如此,但……礼法也是人定的,或许将来,会有改变。”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小燕子说,又想起什么,“对了,林家三姑娘……是谁家的?”
“礼部侍郎林清远的庶女,行三。”弘历道,“听说确实喜欢医术,常偷偷看医书,还自己琢磨着认草药,在林家……不太受待见。”
小燕子记下了。
礼部侍郎,庶女,喜欢医术……或许,她能做点什么。
回到沁菊轩,宴席已近尾声。
敦亲王福晋见他们回来,笑问:“去哪儿玩了?”
小燕子乖巧道:“去园子里逛了逛,十婶府上的菊花真好看。”
“喜欢就好,下次常来。”
回宫的马车上,弘时还在说那几个贵女:“真是狗眼看人低,要是知道你是公主,看她们还敢不敢!”
“她们不是不敢,是只会跪地求饶,”小燕子靠着车窗,有些疲惫,“我要的不是她们怕我,是她们真的明白,女子也能有别的活法。”
弘历看着她侧脸,忽然道:“你想帮那个林家三姑娘?”
“嗯,”小燕子点头,“我想见见她,如果她真有学医的天分和恒心,或许……我能给她找个好师傅。”
“太医院的医女,也不是随便能收徒的。”
“我知道。但事在人为嘛,”小燕子眼睛转了转,“我找十七叔帮忙!他人脉广,肯定认识厉害的太医!”
看着她又恢复活力的样子,弘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弘时恍然大悟:“对哦,有十七叔在,怕什么。”
小燕子笑的合不拢嘴:“是啊是啊,我们明天去找十七叔吧?好久没去十七叔府上吃饭了。”
弘历弘时对视一眼,皇阿玛……
小燕子看懂了,呲牙一笑:“十七叔那么喜欢我们,肯定开心坏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燕子就拉着弘时、弘历出宫了,美其名曰“拜访十七叔”,实则是去搬救兵。
果郡王府的门房看见三位小祖宗联袂而来,眼皮直跳,一边赶紧往里请,一边使眼色让小厮飞奔去报信。
允礼正在后院池塘边喂鱼,听说他们来了,鱼食一撒,哭笑不得:
“我就知道,昨晚右眼皮直跳。”
话音未落,三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十七叔!”
小燕子跑在最前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七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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