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华贵妃将手中的苏绣料子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颂芝和周宁海垂手立在两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顾家……”华贵妃朱唇微启,念出这两个字,尾音带着一丝玩味,“本宫记得,去年内务府采办的几批江南锦缎,就是走的顾家船队?”
周宁海躬身:“回娘娘,正是,顾家在江南漕运上有些门路,价格也算公道,内务府便多用了他家。”
“价格公道?”华贵妃挑眉,凤眸不屑,“怕是给经手的太监官吏公道吧?本宫就说,那几批缎子颜色不正,质地也次,原以为是织造局不用心,现在看来……是有人中饱私囊,以次充好。”
颂芝立刻会意:“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查内务府那几笔账!”
“不急。”华贵妃抬手,指尖慢悠悠划过光滑的缎面,“账自然要查,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周宁海——”
“奴才在。”
“你去给哥哥递个话,”华贵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顾家这案子,既然已经犯了,就要办成铁案……走私、行贿、逼死人命……这些罪名还不够,让哥哥好好查查,顾家在京里,都攀着哪些高枝?特别是……瓜尔佳氏。”
周宁海赔笑:“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华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只是听说,瓜尔佳大人与顾家老爷是旧相识,常有书信往来。”
颂芝恍然大悟:“这顾家犯了事,瓜尔佳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总该避嫌才是,万一牵连进去……多不好。”
“奴才明白!”周宁海深深一躬,“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华贵妃又叫住他,“告诉哥哥,查要查,但别太急,咱们年家是武将,不掺和文官的龌龊事。证据嘛……慢慢找,找到了,该递折子递折子,该参本就参本,一切,都要合乎朝廷法度。”
“嗻!”
周宁海退下后,华贵妃对颂芝招招手:“去,把本宫库房里那套点翠头面找出来,本宫记得,是前年江南进贡的,样子还算别致。”
颂芝不解:“娘娘要戴?”
“本宫不戴,”华贵妃笑了笑,“明日不是要去给皇后请安么?本宫瞧着,祺贵人头上那支赤金步摇,戴了有段日子了,本宫这套点翠,赏她吧。”
颂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抿嘴笑道:“娘娘仁慈,祺贵人得了娘娘的赏,定会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华贵妃轻嗤一声,“本宫不指望她感恩,只盼她……识趣些。”
小燕子不喜欢的人,她年世兰倒要看看瓜尔佳氏几个胆子护着。
翌日,景仁宫。
皇后端坐上首,下首嫔妃按位分坐着。
华贵妃到得不早不晚,一身绛紫色宫装,发髻高绾,戴着一套红宝石头面。
华贵妃一进来,殿内说笑声便低了几分。
“给皇后娘娘请安。”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来了,谁不知道昨日华贵妃娘娘生了好大的气,摔了一个茶盏。
“妹妹快起。”皇后含笑,“今日气色真好。”
“谢娘娘夸奖。”
华贵妃在下首首位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的祺贵人。
祺贵人今日穿了身水粉旗装,头上果然戴着那支赤金步摇,见华贵妃看过来,下意识挺了挺背,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请安照旧是那些车轱辘话。
说到一半,华贵妃忽然开口:“皇后娘娘,臣妾听说,江南顾家的案子,闹得不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家倒台的事,后宫早已传开,但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
华贵妃这一问,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皇后神色不变:“是,皇上正在严查,前朝的事,咱们后宫不宜多议。
“娘娘说的是。”华贵妃从善如流,话锋却是一转,“臣妾就奇怪了,一个商贾,怎么有这么大本事?”
曹嫔垂眸,电转之间了然,勾唇一笑:“娘娘说的是,只是臣妾听说,这顾家在江南,手伸得挺长,不光是做生意,还跟不少官员有往来。”
曹嫔说着,目光又飘向祺贵人:“对了,祺贵人,本宫记得你父亲瓜尔佳大人,也是在都察院任职?都察院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最是清贵,瓜尔佳大人想必与这些商贾没什么往来吧?”
华贵妃挑眉,嗤笑:“谁知道干不干净。”
祺贵人脸色一白,强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家父为官清廉,从不与商贾深交。”
“那就好。”华贵妃点头,对颂芝招招手,“把东西拿来。”
颂芝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点翠头面,工艺精湛,光华流转。
“本宫瞧着祺贵人头上这支步摇,戴了许久了,这套点翠,是前年江南的贡品,本宫觉得衬你,赏你了。”
华贵妃语气随意,仿佛真是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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