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允礼要去拜访一位在杭州的故交。
曾是江南道御史,如今致仕在家的陈老大人,据说为人刚正,熟知本地官场民情。
正好问询江南一事。
为免引人注目,他独自前往,只留了信得过的侍卫暗中保护,让小燕子带着张晓在城里逛逛,嘱咐她们切莫惹事,傍晚前回客栈。
“好的!十七叔你就放心好啦!”
“我保证乖乖的!”
小燕子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琢磨着要去哪里“逛逛”,才能看到更多“民情”。
刚出城门不远,就见前面一座石桥旁围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小燕子来了兴趣,“走,晓晓姑姑我们看看。”
那里多是青年男子,个个翘首以盼,对着桥那头一座气派的二层绣楼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绣楼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楼下还搭了个简易的台子。
“这位大哥,前头这是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那汉子回头,见是两个年轻姑娘,笑道:“两位姑娘是外乡人吧?这是咱们杭州城丝绸大户余老爷家,今日要给独生女儿余小姐抛绣球招亲呢!”
“抛绣球?”小燕子来了兴致,她在戏文里听过,还是头一回见,“余小姐很漂亮吗?怎么用这种方式招亲?”
“余小姐那可是咱们杭州城有名的美人,还读过书,绣工也好!”汉子啧啧道,“至于为什么抛绣球……唉,听说余小姐心气高,寻常人看不上,前头说了几门亲都不成。”
“余老爷急了,又疼女儿,就说用这古法,看天意,也看缘分。”
“规矩是,无论贫富贵贱,只要是未婚男子,接到绣球,就能做余家的乘龙快婿!瞧瞧,来了多少人!”
小燕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桥那头、绣楼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有粗布短打的力夫,还有摇头晃脑的书生,甚至有几个乞丐也挤在人群外围,眼巴巴望着。
“倒是有趣。”
目光高却抛绣球?把命运交给一颗球?
小燕子拉着张晓挤到人群边上,找了个稍高的土坡站上去,正好能看清绣楼全貌。
绣楼二层栏杆后垂着珠帘,影影绰绰能看见个窈窕的身影坐在那里,想必就是那位余小姐。
午时三刻,吉时到。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登上台子,说了些“天赐良缘”、“佳偶天成”的吉祥话,然后高声道:“请小姐登楼——”
珠帘掀起,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盖红绸的女子在丫鬟搀扶下走到栏杆前。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段气质,确是不凡。
底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喊什么的都有。
“余小姐!看这里!”
“天仙娘子!”
“绣球!绣球!”
余小姐微微颤抖了一下,旁边丫鬟紧紧扶着她。
然后,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系着大红绸花的绣球,高高举起。
“抛了!抛了!”
“我的,不要抢,都让开!”
人群瞬间疯狂向前涌去,你推我挤,乱成一团。
绣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并未落向人群最密集处,反倒斜斜地飞向侧方。
那里人少,只有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和孩童,以及站在土坡上的小燕子和张晓。
“哎呀!”
小燕子下意识想躲,那绣球却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正正朝她面门飞来。
小燕子身后就是坡下,无处可退,只得伸手一抓,大红绸花蹭得她手心发痒。
小燕子眨眼:哦吼,十七叔,你的侄女好像犯错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土坡,看向那个……抓着绣球的“姑娘”。
管家也傻眼了,张着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位姑……公子?”
他看小燕子作男装打扮,但面容清秀,一时也拿不准。
万一……万一是个公子呢?
小燕子也懵了,抓着绣球像抓了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傻眼中。
张晓急得直拉她袖子:“小燕子丢下去。”
“不,不是……”小燕子慌忙把绣球往旁边一个看呆了的半大男孩手里塞,“给你给你!我不是……”
那男孩吓得连连后退,绣球“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不合规矩啊!”管家急了,连忙跑上台,对绣楼上喊道,“老爷!小姐!这……”
绣楼珠帘后,余老爷的身影出现,也看到了这荒谬一幕,低声对女儿说着什么。
那余小姐的身影晃了晃,忽然抬手,指向小燕子这边,说了句什么。
一个丫鬟匆匆跑下绣楼,来到小燕子面前,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却带着急切:
“这位……这位姑娘,我家小姐有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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