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对着客栈房里的铜镜左看右看,脸上兴奋极了。
谁能想到皇阿玛觉得她吵闹,丢给十七叔来到江南历练呢?
哈哈哈,江南,她小燕子回来啦!
“公主,哦不,小姐,”张晓及时改口,也作丫鬟打扮,忍笑道,“您这身很妥帖,走在街上绝不惹眼。”
“惹眼也没事,”果郡王允礼推门进来,他换了身月白长衫,作书生打扮,手里摇着把折扇,“江南富庶,来往客商女子众多,咱们这模样,寻常得很。”
他们一行人扮作北地来的药材商贾,允礼是少爷,小燕子是跟着兄长出来见世面的妹妹,张晓是丫鬟,另有几个侍卫扮作随从和车夫。
轻车简从,走水路南下,今日刚在杭州府码头靠岸。
“十七叔,”小燕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客栈安顿,然后带你去逛逛这杭州城最有名的清河坊。”允礼笑道,“不过记住,在外叫我兄长,或者公子。”
“知道啦,兄长!”
安顿好后,一行人步行前往清河坊。
一走出客栈所在的僻静小巷,喧嚣热闹的人声、各种食物香料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街道比京城更窄,但两旁店铺卖什么的应有尽有。
河道在街旁静静流淌,乌篷船上船娘用软糯的吴语吆喝着。
小燕子眼睛都不够看了,鼻尖一酸,忍着眼泪。
谁能想到,再回来,已经是好几年之后,也不知道柳青柳红想不想自己。
“小姐,小心!”
张晓轻轻拉了小燕子一把,避开一个跑得飞快、手里举着风车的小男孩。
男孩的母亲追上来,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囡跑得快,撞着娘子了伐?”
“没事没事!”小燕子忙摆手,看着那男孩手里的五彩风车,好奇地问,“大婶,这风车哪里买的?”
妇人也笑了,指着前面一个巷口:“喏,那边王婆子扎的,两文钱一个,灵得很!”
“谢谢大婶!”
小燕子道了谢,拉着张晓就往前挤。
允礼摇头失笑,示意侍卫跟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手很巧。
“婆婆,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燕子指着风车、草蜻蜓和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
“好嘞,娘子拿好。”
王婆笑眯眯地包好,收了六文钱。
小燕子接过,爱不释手。
那泥娃娃是个抱着鲤鱼的童女,笑脸圆圆,讨喜极了。
允礼走过来:“喜欢这个?”
“嗯!带给紫薇,她肯定喜欢!”小燕子小心收好,又问,“婆婆,您在这儿摆摊多久了?生意好吗?”
王婆叹气:“几十年咯,生意嘛,马马虎虎,糊口罢了。今年雨水多,好些人家日子紧,给孩子买玩意儿的人也少了。”
小燕子闻言,看看周围虽然热闹,但衣着朴素者居多的行人,若有所思。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茶摊。
几张简陋的桌子坐满了歇脚的人,多是贩夫走卒。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高声谈笑,说的多是今年茶叶收成、蚕丝价格、官府新出的告示之类。
允礼使了个眼色,几人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龙井和几样茶点。
“……听说了没?前头吴县那边,新来的县太爷要重修河堤,每家要摊派五百文!”
“五百文?抢钱啊!去年不是才修过?”
“说是去年那场大雨冲坏了一段,不修怕出事,可这钱也太多了……”
“唉,官字两个口,说多少是多少。只盼这新来的官是个真办事的,别把银子都吞了……”
“难说哦,我表兄在衙门当差,说这新县太爷,是京里什么瓜……瓜尔佳大人保举的……”
小燕子竖着耳朵听。
“吴县”、“河堤摊派”、“瓜尔佳”这几个词。
瓜尔佳……
不是祺贵人的娘家吗?
允礼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没听见,喝完茶,又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经过一个卖枇杷的摊子,金黄的果子堆得冒尖,香气诱人。
小燕子忍不住停下:“老伯,枇杷怎么卖?”
卖枇杷的是满脸皱纹的老农,见有客来,忙道:“娘子,自家种的,甜得很!三文钱一斤!”
“来两斤!”
老农手脚麻利地称好,用荷叶包了递过来,又多抓了几个塞进去:“娘子拿好,这几个送娘子尝鲜!”
“谢谢老伯!”小燕子接过,剥了一个放进嘴里,汁多味甜,“您这枇杷种得真好,是自家地里的?”
“是嘞是嘞,就在城外山上。”老农见小燕子夸赞,话也多了些,“今年老天爷赏饭吃,果子结得好,就是……唉,就是税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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