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贵人腿一软,差点跪下:“臣妾不敢!公主恕罪!”
夏冬春在一旁看得解气,差点笑出声。
对对对,就这样怼她……哈哈哈哈哈。
小燕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年纪小,不懂事,说话直。”
“但有一点我懂……做人,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这园子里,风吹日晒的,各位娘娘小主还是多保重身子,少操些闲心。万一中了暑,或是被哪阵邪风吹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小燕子不再看众人青白交错的脸色,转身离开。
张晓紧随其后。
走出老远,张晓才低声道:“公主,您方才……可真像贵妃娘娘。”
小燕子哼了一声:“我额娘那是真威风,我这是虚张声势。”
“不过,她们说的……也不全是胡扯……额娘最近,是又低调了不少。”
皇后:……年世兰低调?现在对她的要求都是在宫殿懒得出来就是低调了?不是她懒得搭理别人?
张晓垂眸:“娘娘是担心您,不想再树敌,让您为难。”
“我知道。”小燕子望向清凉殿的方向,“所以,我才更不能让她们觉得,我额娘好欺负。”
额娘收敛锋芒,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年家。
可有些人,你退一步,她进一步。
回到清凉殿,华贵妃已经回来了,正倚在凉榻上看账册,见小燕子进来,抬眼问:“又跑哪儿野去了?一头的汗。”
“就在园子里逛逛。”小燕子蹭过去,挨着她坐下,拿起扇子给她扇风,“额娘,荷花宴的事,您真不管啦?”
华贵妃翻账册的手顿了顿:“皇后让敬妃协理,自有她的道理,本宫乐得清闲。”
“可是……”小燕子撅嘴,“往年都是您操持的。”
“往年是往年。”华贵妃放下账册,看向女儿,“小燕子,额娘问你,是荷花宴要紧,还是你的安危要紧?”
小燕子一愣。
额娘……
“经此一事,你也该长大了。”华贵妃语气平静,“这宫里,不是只有明刀明枪。有些事,急不得,也争不得。”
“眼下,咱们娘俩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那些虚名、权柄,该放就放。”
小燕子沉默片刻,忽然问:“额娘,您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受委屈了?”
华贵妃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话。额娘能受什么委屈?不过是懒得跟那些人计较。”
“倒是你,方才在园子里,是不是又跟人吵架了?”
小燕子睁大眼:“额娘您怎么知道?”
“这园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本宫?”华贵妃哼了一声,“祺贵人那点心思,本宫清楚,你怼她几句,也好,让她知道,年世兰的女儿,不是软柿子。”
小燕子心里一暖,靠在她肩上:“额娘,我不怕她们说我,但我听不得她们说您。”
华贵妃抚摸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心酸,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保护。
“放心。”华贵妃轻声道,“有额娘在,没人能欺负你。至于那些闲言碎语……”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而傲然:“就当是夏日蛙鸣,聒噪罢了,不理便是。”
夕阳西下,湖风穿过殿阁,带来阵阵清凉。
小燕子依偎在华贵妃身边,看着母亲在余晖中依然明艳夺目的侧脸。
她明白了。
额娘的嚣张,是因为有倚仗,更是因为无所畏惧。
她也要学会这份无所畏惧,不是为了嚣张,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额娘,守护她在意的一切,就像额娘守护她那样。
“额娘,”小燕子小声说,“下次荷花宴,我帮您摘最大最漂亮的荷花。”
华贵妃垂眸看她,眼中漾开温柔笑意:“好。”
“额娘,我想争一争,让咱们都不受委屈。”
这话说出口,清凉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年世兰一愣,紧了紧手帕,一瞬间感觉口腔干涩。
良久,久到小燕子以为额娘会像从前一样,戳着她的额头说“傻话”,或者斥责她“胡闹”。
年世兰只是喉咙微动,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干涩,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没有追问,没有劝阻。
她年世兰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
她一直以来护着小燕子,不正是为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长大吗?
做侠女也好,做公主也好,做将军也好……什么都好。
只要小燕子愿意,也就是最好的长大。
“我说好,额娘说好,一直陪着你。”
不是本宫,是“我”,是年世兰的肯定。
小燕子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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