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毕恭毕敬回答:“是,娘娘。”
“还有,”华贵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给哥哥传信,让他不必顾忌,该查的查,该杀的杀。”
“西北稳了这么多年,怕是有些人忘了,年家的刀,还利不利。”
颂芝心头一凛。
娘娘这话,几乎是在暗示年大将军可以动用某些非常手段了。
“奴婢明白。”
华贵妃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小燕子……她可说了什么?关于那些贼人。”
“公主只说对方蒙面,声音做过伪装,提了交易,要公主对某些事视而不见。”颂芝小心翼翼地回道,“公主坚称未答应,也未看清对方形貌,但奴婢瞧着……公主似乎还有些细节未说。”
“她当然未全说。”华贵妃闭了闭眼,“那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重。她是怕说了,本宫和她舅舅会不管不顾,闹出更大的动静,反让她皇阿玛为难。”
华贵妃叹了口气,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心疼:“可她不知道,动了年世兰的女儿,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本宫也要把那只手揪出来剁碎!”
第二天。
碎玉轩里,甄嬛正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夏日用冰份例册子,槿汐在一旁打着扇。
天儿渐渐热了,各宫的冰例是桩琐碎事,却也容易出纷争。
“娘娘,祺贵人来了。”流朱进来禀报,脸上带着点不情愿,“说是来给娘娘请安。”
甄嬛从册子里抬起头,有些意外。
祺贵人瓜尔佳氏,自入宫就隐隐有依附皇后、与她分庭抗礼之势,平日里请安不过是场面上的礼数,私下从未来过碎玉轩。
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
甄嬛合上册子:“请进来吧。”
不多时,祺贵人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的旗装,衬得肌肤胜雪,头上戴着一套点翠头面,耳畔的翡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确实是个美人。
“臣妾给莞妃娘娘请安。”
“妹妹快请起,坐。”甄嬛含笑示意,“流朱,上茶。”
祺贵人在下首坐下,接过茶盏却不喝,眼睛瞟了瞟甄嬛手边的册子,笑道:“娘娘真是辛苦,这大热天的,还在忙这些琐事。”
“分内之事罢了。”甄嬛语气温和,“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哦,是这么回事。”祺贵人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前几日家父从江南回来,带了些当地的胭脂水粉。”
“臣妾想着,娘娘肤白,最衬这江南的细腻颜色,特地选了一盒最好的胭脂,给娘娘送来。”
祺贵人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盒嫣红色的胭脂膏,色泽饱满,香气清雅。
甄嬛目光在那胭脂上停了停,笑道:“妹妹有心了,这胭脂看着是极好。”
这招术……好眼熟啊。
“娘娘喜欢就好。”祺贵人脸上笑容更盛,“这胭脂名唤醉芙蓉,是用江南特有的红蓝花,配上晨露和珍珠粉,经十八道工序制成,最是养颜。娘娘不妨试试?”
祺贵人说着,起身,拿起那盒胭脂,往甄嬛面前递。
槿汐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了挡:“贵人客气了,这等小事,让奴婢来就好。”
祺贵人手顿在半空,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自然收回:“也是,是臣妾唐突了。那娘娘您得空试试,这颜色定然衬您。”
甄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祺贵人这胭脂送得突兀,试妆的举动显得刻意。
甄嬛面上不露,依旧含笑:“好,本宫晚些试试,多谢妹妹了。”
祺贵人又坐了片刻,说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无非是夸碎玉轩布置清雅,赞甄嬛气度不凡,最后才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娘娘,臣妾听说,昨日华贵妃娘娘在景仁宫,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连皇后娘娘都……”
她故意停住,看着甄嬛。
甄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公主遇险,华贵妃心急如焚,也是人之常情。”
“话是这么说,”祺贵人压低声音,“可臣妾觉得,华贵妃也太过咄咄逼人了些。”
“公主是在宫外出的事,与六宫何干?她那般质问皇后娘娘,还要彻查宫人……这不是让皇后娘娘难堪吗?也就是皇后娘娘大度,不与她计较。”
甄嬛:……也就华贵妃有了小燕子后,大度,不然以祺贵人的性格早出事的。
祺贵人见甄嬛没反应,又凑近些:“娘娘您说,华贵妃这般闹,是不是……有点借题发挥?”
“公主不过受了点皮肉伤,她却好像天塌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趁机清理六宫,排除异己呢。”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
有孩子的人,哪个会不着急?
甄嬛抬眼看祺贵人:“妹妹慎言。华贵妃爱女心切,言语急切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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