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公主不喜临帖,或许可先以先学画画,控制笔法力度。”
“比如,让她画幅画,寓教于乐,或可收效。”
皇帝还没说话。
小燕子眼睛一亮:“这个好,我会画画,我给额娘画过像!虽然……额娘说像年画上的胖娃娃……但我可以学题字,就写,送给额娘!”
华妃:“……”
小燕子,额娘心领了。
皇帝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小脸,又看看地上那些“墨宝”。
再想想刚才那番辩论,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荒谬。
他摆了摆手,像是放弃了一般:“罢了……就依你,周师傅,今日辛苦,你先回去吧。”
周师傅依依不舍,颤巍巍行礼告退,走之前还看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老十七,”皇帝看向允礼,眼神不善,“人是你招来的,法子也是你出的。”
“教公主画画题字这差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教不出个样子,朕唯你是问!”
允礼苦笑:“臣弟……领旨。”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画画?
“还有你!”皇帝瞪向瞬间多云转晴、正偷偷去拉华妃手的小燕子,“今日不练字,但也不能闲着。”
“去,把《诗经》前二十句,给朕背熟了,明日朕来查,背不出,加倍罚!”
小燕子脸又垮了:“啊?”
“啊什么啊?再啊就背四十句!”
“是……”
小燕子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
背书……好像比写字好一点?
皇帝懒得再看这糟心闺女,起身拂袖而去,背影颇有些狼狈。
他得出去转转,喝杯降压茶。
皇帝一走,殿内气氛顿时一松。
华妃长舒一口气,被颂芝扶住。
她点着小燕子的额头,无奈:“你呀,迟早把你皇阿玛气出个好歹来!”
小燕子吐吐舌头,扑到允礼身边:“十七叔,还是你厉害,皇阿玛都听你的!”
允礼用扇子轻敲她脑袋:“少拍马屁,今日是你运气好,歪理正着,不过……”
他压低声音,眼中带笑:“下回可别把皇兄比作批折子不爱干活的了,仔细他真恼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
“实话也不能随便说,”一直沉默的张晓忽然开口,她走上前,声音平淡却清晰,“公主今日所言,有些在理。”
“但需记住,在这宫里,很多时候,理大不过势,也说不过权。”
“今日皇上宽容,是念你年幼,亦是顾念父女之情,下次,未必有此幸运。”
小燕子看着张晓沉静的眼睛,点点头,她明白了。
华妃看着张晓,目光复杂。
这个女子,似乎总能一语中的。
允礼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张晓一眼。
此女,不简单。
回到翊坤宫。
小燕子越想越琢磨不对劲。
她从头到尾都没错啊,从简单的字贴换成复杂的字贴,写的难看很正常啊。
她自己一时半会儿受不了,不想写也很正常。
皇阿玛小题大做,还试图让周师傅批评自己?!
凭什么?
小燕子放下书,一溜烟跑了。
华妃一把没拉住,急声问:“小燕子!你去哪儿?”
“我去找皇祖母,”小燕子头也不回,脚下跑得飞快,“我要告诉皇祖母,皇阿玛欺负人,觉得我年岁小,好糊弄!”
“回来!”
华妃眼前一黑,赶紧让颂芝去追:“快把她拦住!”
这小心肝,才把皇帝气走,转头就去太后那儿告状?
这是嫌事儿不够大吗!
颂芝追出去,却见小燕子在宫人堆里钻来钻去,转眼就没影了。
“公主,等等奴婢啊,公主!”
颂芝跺跺脚,赶紧回去禀报:“娘娘,公主跑没影了。”
华妃对一旁的张晓道:“你看这孩子,越发无法无天了!”
张晓垂眸,语气平淡:“公主赤子之心,直言不讳,虽则莽撞,却……未必是坏事。”
“还不是坏事?”华妃抚额,“冲撞圣驾,顶撞师傅,现在还要去太后那儿告她皇阿玛的状,这……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她也觉得没事。
可人多嘴杂,总有人会说小燕子不是。
张晓微微抬眼:“娘娘,太后娘娘是皇上额娘,也是公主祖母,隔辈人疼孩子,天经地义。”
“况且,公主此去,未必全是坏事,有些话,娘娘不便说,皇上听不进,公主说出来,或许……反而有奇效。”
华妃一愣,若有所思。
是啊,太后对皇帝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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