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水汽翻腾,竹管里流出的活水砸在青石上,哗啦哗啦响个不停,成了此时唯一的动静。
杨九黎往后退了半寸,把距离拉开。
徐妙锦偏过头,胸口起伏,大口换气。白皙的皮肤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那件深蓝色的防晒薄纱都挡不住这片绯色。
她不敢看人,双手在水下胡乱绞着衣角。水面被搅得乱晃,连带漂在上面的几片竹叶也跟着打转。
大明朝规矩森严的魏国公府,可教不出应对这种场面的法子。
杨九黎没去戳破这层窗户纸。他转身跨上两级台阶,从木架上扯下一条干爽的白浴巾,手腕一抖将浴巾展开,披在徐妙锦肩上。
“泡久了容易头晕,先上去换衣服。”他声音放得很轻。
徐妙锦如蒙大赦。她双手死死攥紧浴巾边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踩着池底的青石台阶往上走。经过杨九黎身侧时,两人视线撞在一块。
那双杏眼水汽蒙蒙,嗔怪之余,还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只对视了半秒,她便匆匆转开脸,脚步加快,逃也似的钻进换洗室。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又急又慌。
杨九黎靠在池壁上,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仰头靠着青石,西瓜汁的甜味还残留在唇齿间。
半小时后。
换洗室的门重新打开。徐妙锦换回了来时的常服,一件素色的长袖长裙。
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耳根的红晕已经褪干净了,端庄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是走路时,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些,视线也刻意避开了庭院中间的温泉池。
杨九黎早就换好衣服等在廊下。他没提刚才的事,自然地递过去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走吧,去餐厅吃点东西,顺便看看老朱在那边闹什么幺蛾子。”
徐妙锦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应声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度假村的林荫道上。天色擦黑,路两旁的景观灯依次亮起。
杨九黎掏出手机,点开天幕APP后台。
屏幕亮起,分屏刚切过去,大明开国皇帝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直接从扬声器里砸了出来,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收势吐气,拿过太监递来的布巾胡乱擦了把汗。他大步流星跨上丹陛,大马金刀坐回龙椅。
端起案上的粗瓷茶盏灌了口凉茶,他拿手背一抹嘴,冲着半空的天幕拔高嗓门:“打打杀杀的粗活咱也会!今儿个咱高兴,给你们透个底。当年鄱阳湖,咱是怎么把陈友谅那龟孙子连皮带骨给嚼了的!”
这话抛出,天幕弹幕区出现断层。
跨越千年的时空里,几位帝王停下手头动作。
太极宫,李世民推开堆积的奏折,身子前倾。
未央宫,刘彻把刚拿起的朱批御笔搁回笔架。
邺城魏王府。曹操连刚斟满的酒都顾不上喝,眼珠直勾勾盯着玉牌。
这可是实打实的古代水战巅峰局。在座的都是兵家好手,谁也不想错过这场跨时空的高端军武复盘。
大都王帐内,忽必烈停下撕咬羊腿的动作。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唯独水战是短板。他倒要听听,这南人皇帝能在水里翻出多大浪花。
“至正二十三年,陈友谅号称六十万大军,把整个鄱阳湖塞得连条泥鳅都游不过去!”
朱元璋两手撑着御案,唾沫乱飞。
“他那战船,乖乖,造得跟城墙一样高!上下三层,连马都能在甲板上跑!”
“咱这边呢?”他重重拍了拍胸脯,“满打满算二十万人!开的全是从渔民手里征来的破船。人家一艘巨舰,能装下咱几十条船!”
兵力与装备的断层级差距,隔着屏幕透出压迫感。
李世民指尖轻叩桌面,给出评价。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敌众我寡,器不如人。这等险局,换作大唐水师,亦是九死一生。”
刘彻赞同此理。
【金色·汉·武帝刘彻】“水战不比陆战,船只大小便是天堑。洪武爷能在这等悬殊下翻盘,当真少见。”
朱元璋看着弹幕,大拇指刮了下鼻梁。
“险局?在咱这儿没这词!”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大嗓门在大殿里回荡:“陈友谅那厮仗着船大,想一口吞了咱。可他那大船吃水深,在湖里转个弯都费劲!风浪一打,晃得那些旱鸭子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老朱顿住,卖了个关子。
他环顾大殿,视线最后落回天幕,眼底透出几分戏谑。
“为了稳住阵脚,你们猜这龟孙子干了啥?”
老朱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他娘的,他下令找来粗铁索,把那些巨舰首尾相连,全给死死锁在一块儿了!”
“铛!”
当“铁索连环”四个字从朱元璋嘴里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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