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公寓。
杨九黎看着直播间的热度已经达到了巅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拿过手机,在后台操作了一下。
“好了,各位老祖宗。今天的元朝专题,就讲到这里。”
杨九黎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天幕中。
“元朝的一百六十二年,是辉煌的,也是残酷的。它像一颗流星,划破了历史的长空,却因为自身制度的缺陷,迅速坠落。”
他看向镜头,神色变得严肃。
“忽必烈陛下,您是个伟大的征服者。但治天下,光靠马刀是不够的。这一点,朱元璋陛下给您上了一课。”
朱元璋在奉天殿里,意犹未尽地收起佩剑。
“杨小子,这就讲完了?咱还没讲咱是怎么在应天府登基的呢!”
杨九黎笑了笑:“洪武爷,留点悬念,下次再讲。”
朱元璋撇了撇嘴:“行吧,听你的。忽必烈,你今天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别整天想着你那大元铁骑了,多看看咱大明是怎么治国的!”
直播画面渐渐变暗。
各朝帝王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今日的大戏已经落幕。
赵匡胤在弹幕里发了最后一条。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朱元璋,朕以后不叫你朱重八了。你这个兄弟,朕认了!下次来汴梁,朕请你喝最烈的酒!”
朱元璋嘿嘿一笑:“那咱可记下了!”
天幕彻底黑了下去。
……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现代公寓里飘着一股煎蛋的香味。
徐妙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家居服,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平底锅里的热油发出细碎的声响,鸡蛋边缘煎得金黄酥脆。
杨九黎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九黎,火腿递我一下。”徐妙锦手里拿着锅铲,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杨九黎探着身子拉开冰箱门,摸出一袋切片火腿递过去,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
徐妙锦接过火腿,偏过头打量他:“一大早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帆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杨九黎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正对着徐妙锦。
界面上是一长串绿色的语音条,密密麻麻,每条长度都在六十秒顶格。
杨九黎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条。张帆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老杨!我跟你说,我昨晚做噩梦了!梦见我穿越到元朝去了,直接掉在大都的皇宫里。忽必烈非说我长得像个养马的好手,硬逼着我去给他当马夫!”
紧接着是第二条自动播放:“我一个连共享单车都骑不明白的现代人,哪会养什么蒙古马啊!那马尥蹶子踢我,我还没跑两步,就被蒙古兵按在地上要砍头!吓死我了!”
徐妙锦听着这动静,忍不住笑了出声。她把煎好的鸡蛋和火腿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放好。
“你这朋友做梦还挺讲究因果。”徐妙锦拉开椅子坐下,“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梦见自己去考武状元。”
杨九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含混不清地接茬:“他那是昨晚看视频看受刺激了。”
徐妙锦端起温水喝了一口,动作停顿片刻:“昨天洪武爷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把大元的底子全给掀了。你觉得,元世祖今日会怎么想?”
“估计一晚上没合眼。”杨九黎咽下嘴里的食物,“换谁知道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最后被子孙败成那个鬼样子,还被人指着鼻子骂,都得失眠。”
“那你觉得他后悔吗?”徐妙锦问。
“后悔什么?”
“后悔入主中原。”
杨九黎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不会。他是忽必烈,是打下半个天下的枭雄。他选的路,绝不可能后悔。”
“他现在的心态,顶多是憋屈,外加没料到结局来得这么快。”
……
大都王帐。
帐外风声呼啸,夹杂着草原上特有的寒气。帐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沉闷。
忽必烈独自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静静地搁着那块发光的玉牌。
屏幕亮着,散发出一圈极淡的微光,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面颊。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画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几个看不懂的方块图标。
他在找昨天那个叫“回放”的东西。
摸索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碰对了一个图标。屏幕闪烁了一下,杨九黎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王帐内响了起来。
“元朝一共十四个皇帝,平均不到七年换一个……”
忽必烈的手指猛地一缩。
他没有关掉声音,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后世的年轻人用平静的语调,讲述他大元帝国的崩塌。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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